婉臉瞬間慘白,眼神躲閃,不敢看我,只抓著母親的袖哭:「母親……我怕……」
母親看著這模樣,心裡大概也明白了七八分,氣勢頓時弱了下去,卻仍護著:「就算、就算一時糊塗做了錯事,也是因為害怕!你為兄長,不能寬容些嗎?」
「寬容?」我往前走了一步,視著母親,「母親要我如何寬容?」
「是寬容鳩佔鵲巢?還是寬容欺辱嫡親的妹妹?」
「今日敢當面栽贓,明日就敢背後捅刀!」
「母親若一味偏袒,不是在,是在害,更是在害整個鎮北侯府!」
母親被我凌厲的氣勢得後退一步,臉上盡褪。
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看著我的眼睛,那裡面沒有一溫度,只有冰冷的警告。
第一次在我這個兒子上,到如此強烈的迫和決絕。
懷裡,婉的哭聲也小了,只剩下抑的恐懼的噎。
我最後看了一眼這滿地狼藉和相擁的「母」,冷冷道:「既然母親捨不得管教,那就我來。」
「傳我的令,」我聲音提高,確保院子裡所有豎著耳朵聽的僕役都能聽見,「周婉足錦繡閣,無我的允許,不得踏出半步!任何人不得探視!」
「誰敢奉違,一律杖斃!」
滿院死寂。
母親震驚地看著我。
婉忘了哭泣,驚恐地瞪大了眼睛。
我不再看們,轉離開。
剛走出錦繡閣沒多遠,後傳來母親抑的哭聲和婉崩潰的尖。
顧風跟在我後,低聲道:「公子,是否太過……」
「太過?」我停下腳步,看向侯府高牆外的天空,「顧風,這遠遠不夠。」
和即將到來的風暴相比,這點懲戒,微不足道。
我必須要讓們儘快認清現實。
更要讓雲舒,儘快立起來。
(6)
接下來的幾天,侯府氣氛詭異。
我雷厲風行,徹底整頓了務。
將母親邊那幾個慣會看眼、逢高踩低的大丫鬟尋了錯,或打發去莊子上,或降為使。
Advertisement
換上了一批沉穩可靠的老人。
聽竹軒裡,我親自挑選了幾個敦厚、手腳麻利的丫鬟婆子過去伺候。
所有用度,一律比照我的份例,甚至更好。
最好的雲錦蘇緞,一匹匹送往聽竹軒,讓京城最好的繡娘日夜趕製新。
珍寶閣最新款式的首飾頭面,一盒盒送到雲舒面前,隨挑選。
小廚房變著花樣給做好吃的,點心零從不間斷。
起初,雲舒惶恐不安,給什麼都嚇得不敢接,丫鬟多看一眼都能讓手足無措半天。
我就日日去聽竹軒陪。
有時看吃飯,有時教認幾個字,有時什麼都不做,就在旁邊看書,讓知道我在。
漸漸不再那麼害怕。
臉上開始有了一點,眼睛裡的亮也多了些。
雖然依舊膽小,但偶爾在我看時,會出一個極小、卻極真的笑容。
像小心翼翼探出角的蝸牛。
這天,我正在書房理軍務文書。
顧風進來稟報:「公子,二小姐來了。」
我有些意外,放下筆:「讓進來。」
雲舒端著一個託盤,慢慢走進來。
託盤上放著一盅湯。
穿著新做的淺綠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簪了一支小巧的珍珠簪子,看上去清爽又乖巧。
「哥哥,」聲音還是細細的,卻不再像以前那樣發,「我……我燉了湯……給你……」
我挑眉:「你燉的?」
臉一紅,低下頭:「我、我看著廚房嬤嬤做的……學了一點……可能不好喝……」
我接過湯盅,開啟蓋子,一清淡的香氣飄出來。
是簡單的蓮子百合湯。
我嘗了一口,味道清甜,火候正好。
「很好喝。」我看著瞬間亮起來的眼睛,肯定道,「我們雲舒很聰明,一學就會。」
抿著,忍不住笑了,出一點點潔白的牙齒。
這是回來後,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。
我心裡微微一。
「喜歡去廚房?」
點點頭,又搖搖頭:「喜歡……看著好吃的……心裡踏實。」
Advertisement
是在周家怕了。
我放下湯盅:「喜歡就去做。以後滄瀾院的小廚房,隨你用。」
驚喜地睜大眼睛:「真的可以嗎?」
「可以。」我頷首,「你想做什麼都可以。」
高興得臉都紅了,屈膝行了個禮:「謝謝哥哥!那、那我再去試試做桂花糕!」
看著輕快了不的背影,我角不自覺地牽起一點弧度。
這時,顧風又走了進來,臉有些凝重。
「公子,查到了。」
「那個周氏丈夫早死,一個人帶著兒過活,日子艱難。但大概從五年前開始,手頭突然寬裕起來,雖表面依舊裝窮,但暗地裡竟能送兒去鎮上私塾旁聽,還認得幾個字。」
「五年前?」我手指敲著桌面,「資金來源查到了嗎?」
「時間太久,痕跡抹得很乾淨。但兄弟們在周家破灶臺底下,發現了一點這個。」
顧風將一小片燒焦的、質地特殊的黑紙屑放在書桌上。
那不是普通人家用的紙。
是京城達顯貴才用得起的,一種摻了銀箔的特製箋紙。
燒剩下的一角,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墨印。
像半個「王府」的「王」字,又不太確定。
我的目驟然銳利起來。
王府?
京城裡,姓王的員不,但能稱得上「王府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