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挲著那封信上詭異的眼睛圖案,心底寒意更甚。
這雙眼睛,像是在暗,窺探著侯府的一切。
前世那些詭異的陷害,父親軍務上的紕,乃至最後的滅門……恐怕都不了這「舅舅」的手筆。
這一次,我倒要看看,究竟是誰,在背後搞鬼!
(10)
婉用度被裁撤的訊息,很快傳開。
聽說錦繡閣裡又砸了一東西,哭鬧聲不絕。
但這次,再沒人敢去安。
母親稱病不出,下人們噤若寒蟬。
侯府的天,是真的變了。
又過了兩日,宮裡有賞賜下來,是給父親和我的,表彰邊境軍功。
按例,府中眷也有份。
是一些宮緞和首飾。
東西送到時,我正好在母親房裡——「病」好了些,我總得去看看。
母親看著那些彩奪目的賞賜,眼神了,下意識地對管家道:「把那匹雨過天青的煙羅和那套赤金珍珠頭面給兒送去,白,襯這些……」
管家沒,看我。
我端起茶,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,沒說話。
母親臉一僵,意識到失言,勉強笑了笑:「瞧我,都糊塗了……自然是該給雲舒的……」
「母親記得就好。」我放下茶盞,「雲舒才是侯府正經的嫡,宮裡的賞賜,理應由先挑。」
我看向管家:「把所有東西都送到聽竹軒,讓二小姐挑選。挑剩下的……」
我頓了頓,目掃過母親瞬間難看的臉。
「……庫吧。」
母親猛地攥了帕子,指尖發白。
我卻像是沒看見,起告辭。
走到門口,又停下,補充了一句。
「對了,母親。」
「既然病好了,也該去看看雲舒了。」
「近日廚藝進不,一直想親手給您做些點心。」
說完,我不再看母親的反應,徑直離開。
有些釘子,得一下下釘進去。
有些南牆,得讓自己撞上去。
才能知道,到底哪邊是疼的。
管家捧著宮裡賞賜的錦緞首飾,腳步遲疑地看向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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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略一頷首。
他如釋重負,趕帶著人轉向聽竹軒的方向。
母親坐在原地,臉青白錯,手裡的帕子絞得死。
我能覺到投在我後背的目,像是帶著針。
但我沒回頭。
有些南牆,不撞得頭破流,不會知道回頭。
(11)
聽竹軒裡,雲舒看著魚貫而、捧到面前的華宮緞和璀璨首飾,嚇得連連後退,小手直襬。
「不、不行的……這些太貴重了……我……我不能……」
「小姐,這是宮裡的賞賜,大公子吩咐了,讓您先挑。」管家陪著笑臉,語氣恭敬無比。
雲舒無助地看向我,眼圈又有點紅:「哥哥……我真的不用……給、給母親吧,或者……給錦繡閣那位……」
我皺眉。
「雲舒。」
聲音沉了些。
立刻噤聲,像做錯事的孩子低下頭。
「抬起頭,看著這些東西。」我命令道。
怯怯地抬眼。
「這匹雨過天青的煙羅,一年也就貢上那麼幾匹,宮裡娘娘都未必人人有份。」
「這套赤金珍珠頭面,顆顆南珠圓潤飽滿,價值不下千金。」
我拿起那匹手生涼、流溢彩的煙羅,塞進懷裡。
「它們再貴重,也只是東西。」
「是死。」
「你,顧雲舒,是鎮北侯府活生生的嫡小姐!是它們配不上你,還是你配不上它們?」
雲舒抱著那冰涼的緞子,手指微微發抖,翕著,說不出話。
「管家。」我轉向一旁。
「奴才在!」
「東西放下,讓二小姐慢慢挑。挑剩下的,登記造冊,收庫房。」
「是!是!」管家忙不迭應聲,讓人將東西小心放在桌上,躬退了出去。
屋裡又只剩我和雲舒。
還抱著那匹煙羅,像是抱了個燙手山芋。
「哥哥……我……」
「不喜歡?」我問。
連忙搖頭,又點頭,最後小聲道:「喜歡……可是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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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沒有可是。」我打斷,「喜歡就留下,做裳穿。不喜歡就扔庫房裡落灰。你是主子,你有這個權利。」
我看著茫然又無措的眼睛,放緩了語氣:「你得開始習慣,習慣你現在的份。」
「習慣別人把最好的東西捧到你面前。」
「習慣你值得這一切。」
似懂非懂,但抱著緞子的手,稍稍收了些。
(12)
錦繡閣那邊安靜了不到兩天。
婉削減用度後,據說鬧了一陣,但這次沒人理會,也就漸漸沒了聲息。
但我清楚,那絕不是認命。
而是蟄伏。
果然,這日傍晚,母親邊的翡翠突然慌慌張張跑來滄瀾院,臉白得嚇人。
「大公子!不好了!夫人……夫人用了二小姐送去的蓮子羹,突然上吐下瀉,渾起紅疹!大夫說是……是中了毒!」
我猛地放下手中的軍報。
「二小姐現在在哪?」
「二、二小姐當時正在夫人房裡伺候湯羹,已經被夫人下令扣下了!侯爺還沒回府,大公子,您快去看看吧!」
我眼底瞬間結冰。
起,大步流星走向母親的院落。
院子裡一團。
丫鬟婆子們腳步匆匆,端著水盆拿著巾,臉上都是驚惶。
屋裡傳來母親虛弱的[·]聲和嘔吐聲。
我一進去,就看到雲舒臉慘白地跪在堂下,子抖得不樣子。
兩個婆子一左一右看著。
室的門簾掀著,能看到母親躺在床上,臉發青,角還有穢痕跡,出的手臂上滿是駭人的紅疹。
一個大夫正在張地診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