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場譁然！
所有人的目瞬間投向室門口！
母親不知何時掙扎著坐了起來，依靠在門邊，臉上還帶著病容和淚痕，此刻卻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。
「翡……翡翠？」
翡翠正站在母親側伺候，聞言臉唰地慘白如紙，猛地跪下：「夫人明鑑！奴婢沒有！是春桃這賤婢口噴人！」
春桃像是抓住了最後一稻草，哭喊道：「我有證據！翡翠姐姐給我的銀票是寶號的！上面還有個小墨點！我怕賴賬，特意記下的！」
顧風立刻上前，從春桃懷裡搜出幾張銀票，果然都是寶號，其中一張一角有個明顯的墨點。
而翡翠的臉，在看到那墨點時，徹底灰敗下去。
母親看看翡翠，又看看春桃，最後目落在我後跪得筆直、卻滿眼是淚的雲舒上。
子晃了晃，猛地向後倒去！
「夫人！」丫鬟們驚著扶住。
院一團。
我冷冷看著這場鬧劇，聲音穿混，清晰無比。
「把翡翠拖下去，嚴加審問，揪出同黨！」
「春桃助紂為，杖責四十，發賣苦役營！」
「錦繡閣所有下人，全部拘押，分開審訊！一個都不許放過！」
命令一條接一條，冷酷無。
親衛們迅速作，哭嚎聲、求饒聲瞬間響起，又被毫不留地拖走。
我走到幾乎癱在丫鬟懷裡的母親面前。
眼神渙散，臉上滿是淚水和崩潰。
我俯視著，一字一句，敲骨吸髓。
「母親，你看清楚了？」
「這就是你養了十五年，心肝兒疼著的兒。」
「自己不敢手，就買通你的大丫鬟，給你下毒，嫁禍給你的親生兒！」
「這是要你一病不起，要雲舒死無葬之地，好穩穩坐著竊取來的侯府千金位置！」
母親猛地一，瞳孔驟，像是無法消化這可怕的事實。
張著，嚨裡發出「嗬嗬」的聲響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。
只有眼淚洶湧而出。
是後悔？是憤怒？還是徹底的絕？
我不再看，轉。
雲舒還跪在那裡，仰頭看著我，臉上的淚痕未乾，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裡面倒映著我的影，滿滿當當。
我朝出手。
「起來。」
「戲看完了，該回去吃飯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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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手放在我掌心，冰涼，卻有了點力氣。
我拉著，穿過一地狼藉和驚恐的目，徑直走出這令人窒息的院落。
後，傳來母親終于發出的、撕心裂肺的痛哭聲。
這一次，不是為婉。
是為自己。
我拉著雲舒走出母親的院落，後那撕心裂肺的哭聲被厚重的門簾隔絕，漸漸模糊。
的手在我掌心依舊冰涼，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死寂，微微有了一點回握的力道。
一路上，所有遇到的下人都倉惶避讓，垂首躬，大氣不敢出。
方才院裡的雷霆手段，已然震懾全府。
回到聽竹軒，小廚房裡還飄著淡淡的食香氣，與剛才那的汙穢混截然不同。
我鬆開手。
雲舒站在原地，低著頭，肩膀微微聳，像是在極力抑著什麼。
「想哭就哭出來。」我淡淡道。
卻猛地搖頭，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，抬起頭看我。
眼圈通紅，鼻尖也紅，但眼神裡沒了那種惶然碎的恐懼，反而燒著一簇小小的、亮得驚人的火苗。
「哥哥，」聲音還帶著哭腔，卻異常清晰，「我不哭。」
「哭了，就輸了。」
我微微挑眉。
倒是有點出乎意料。
看來這場栽贓陷害，沒把徹底垮，反而砸出了點不一樣的骨頭。
「很好。」我頷首，「了嗎？」
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我會問這個，下意識點頭，又趕搖頭。
「廚房溫著粥，自己去吃。」我轉，「吃完來書房找我。」
（15）
書房裡，顧風已在等候。
「公子，翡翠招了。」
他臉凝重，遞上一份口供。
「確是婉小姐指使。許諾事之後，給一家了奴籍，再贈五百兩銀票，送出京安穩度日。」
「那斷腸草是經過理的，量控制得極準，只會讓夫人看起來中毒頗深，實則並不致命，服下解毒湯藥便能緩解。」
「目的，正如公子所料，一是讓夫人病倒無法理事，二是徹底摁死二小姐。」
我看著口供上翡翠畫押的紅指印，眼底寒芒凝聚。
「錦繡閣後牆呢？春桃塞了什麼？」
「是婉小姐遞給外面‘舅舅’的求救信。比上次那封更急，言辭更加怨毒，要求對方務必儘快對二小姐下手，永絕後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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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信呢？」
「在此。」顧風呈上一封信。
字跡依舊是婉的，措辭激烈，充滿刻骨的怨恨和急不可耐。
落款，那枚詭異眼睛圖案的私印，赫然在目。
「送信渠道還是福瑞齋？」
「是。那夥計很警覺，我們的人不敢跟太，只確定他最終進了城西永樂坊的一三進宅院。那宅子掛的是‘李府’的牌子，表面看是個普通富商，但守衛森嚴，不像尋常商戶。」
永樂坊？李府？
我手指敲著桌面。
京城勢力盤錯節，永樂坊那邊水尤其深。
「加派人手，十二時辰盯死那座宅子，進出人員，一律查明份。」
「是！」
「周氏那邊呢？」我問，「‘舅舅’頻繁作，那邊沒靜？」
顧風面略顯古怪：「周氏……自得知侯府找回了真小姐後，就嚇得病倒了，臥床不起，整日胡言語，說什麼‘報應’、‘眼睛’、‘放過我兒’之類的瘋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