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沒人知道那是我。
話沉默下去，我有點好奇：「那仙人不怕我嗎？」
他角漾出笑意：「為何要怕？
「你不害人，也不害我。」
我抿了抿，笑意從里頭出來。
本忍不住。
兩次足夠了。
足夠我為這樣好的人搭上一條爛命。
8
神醫居的地方難尋，我們找了好些日子。
一路的顛簸，又加上驚嚇，導致時卿上的傷口發炎化膿。
到了神醫門口，人已經燒糊涂了。
火急火燎施針退熱。
上藥、換水，忙得腳不沾地。
等時卿再醒過來時，他上那些傷口終于開始結痂。
這次沒有流。
臉上也養出了點。
心最好的那天，他扶著墻說想跟我一起出門放牛。
拒絕的話在嚨里滾了又滾，就是說不出口。
「慢一點，山路崎嶇，不好走。
「我扶著你。」
如今正是好時節。
萬都長得茂盛。
我怕時卿無聊，一路說個不停：「等再過段時間，樹都會結果，走過來的時候有各種各樣的香味。
「到時候我再帶你出來看，咱們一起摘果子。
「神醫院子里還養了一棵……」
我的視線接到那白布條，話頭戛然而止。
有些心酸。
他現在什麼都看不到……
邊人索著朝我所在的位置笑笑：「我聞到了。
「是青草的味道。
「謝謝你，守時，春天真好。」
我本想找神醫問問，仙人的眼睛還要多久才能治好。
只是還沒來得及，對方就自己找了過來。
聲音放得很低：「他上的傷能治好。
「這雙眼睛，有點難。
「不似尋常所劃。」
我知道。
魔氣不是誰都能理的，神醫再厲害，也是凡人。
沒關系。
我有辦法。
我給仙人治病。
慈悲為懷的神仙，怎麼能丟了自己的眼睛。
9
老黃牛被我托付給了神醫。
他這兒山清水秀，能讓它有個很好的晚年。
還是別再跟我一起苦了。
系統笑我不自量力：【你知道他們這種修仙人要重長一雙眼，需要什麼東西嗎？】
【重明草。】
——無而生，三片翠葉，可替神仙重塑明目，長于懸崖峭壁之上，要用特殊方法采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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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大言不慚，我早就說過，讓你把人送……】
它止住了話頭，尖出聲：【你怎麼知道？！】
【我看到過。】
系統是沒有實的。
但此刻，我好像聽到了它咬牙切齒的聲音。
【當初就不該救你！
【不然就不會有人幫他上麒麟山摘重明草，破壞劇！】
我了然，將后人背得更一點，調轉方向往另一個叉路口走過去：【原來在麒麟山呀。
【謝謝，我本來不知道的，但現在知道了。】
當初的重明草只是在我眼前一晃而過。
沒看清楚所在地。
時卿抓住我的肩膀：「守時，怎麼換路了？」
「哦，有人告訴我，那邊的路不好走。」
「那他真是個好人呀。」
對呀，可好可好的人了。
10
麒麟山山高路險。
迷障繁多。
一頭扎進去，就迷了路。
在毒霧之中，兜兜轉轉辨不清方向。
我覺自己有點不過氣。
渾的骨頭就跟生了銹一般不中用。
系統嘲笑出聲：【這里的毒霧，專為你這種人量定制。
【不好吧？】
我甩了甩頭，想嗆系統兩句。
但還沒來得及出聲，昏昏沉沉倒在地上。
迷迷糊糊間，有人將我扶起來，索著往前走。
再醒過來時，是在一個山里。
外面的天已經黑了。
時卿上的裳被樹枝刮破了不地方。
他辨不清方向，也看不到危險。
為了護著我，臉上、上到都是磕出的痕。
聽到我醒的靜，還笑著遞過來幾顆野果。
「路上摘的，我吃過了，沒毒。」
系統不理解：【他為什麼對你那麼好？
【故事最開頭，他明明很怨恨秦竹跟沈章。】
系統不懂人類的。
它不理解，為什麼時卿會放著優秀的兩位主角不，反而去接近一個只會放牛的廢人。
還甘愿為他傷。
這是故事主角都不曾有過的待遇。
野果咬一口，能甜到心里。
【他一直都這麼好，對所有人都那麼好。
【不管是一個乞丐，還是一堆破銅爛鐵，一視同仁。】
這才是修蒼生道的時卿。
沒被囚靈魂的仙人。
我不知道沒了眼睛的仙人是如何拖著我這麼個累贅遠離毒霧的。
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撿的柴火，又找到一個山，生火照顧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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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知道，這是仙人給我的第三條生命。
我要為他平前路。
一往無前。
11
天亮，我背著時卿重新上路。
老遠就看見了在風中搖曳的重明草，它邊還站著一個抱劍的人。
那人我知道——沈章。
是故事里的另一位主角。
經過昨天的事，系統的問題越來越多了。
【沈章親自把守重明草，你覺得自己還有機會嗎？
【都到這一步了，為什麼還不愿意放開他？就因為他對你有恩嗎？】
不僅僅是因為這個。
是仙人值得。
他配得上所有人對他好。
我不死心，手過去，一道鋒利的劍氣襲來。
從肩膀一直劃到手背上。
沈章跟秦竹比起來，更狠。
他是故事里第一個明白自己心思的人，也是第一個想出骨囚的辦法的人。
準確來說，沈章是這場「幸福生活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