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木然地聽著,渾冰冷,手心的刺痛直鑽心臟。
我默默收起那張支票,目落在托盤裡。染了的佛珠手串靜靜躺著。
那是賀西洲當年跪了千級臺階求來的,他親手抄了佛經,在佛前供奉誦經七七四十九天,才鄭重其事地戴在我手上。
他當時說:“阿月,只要我的還在,這手串就能永遠護著你。”
言猶在耳,他的心卻早變了,連帶著這手串,也不肯再護我半分。
既如此,那就都不要了。
我剛離開護理室,賀西洲就來找護士去給林婉婉換藥。
他餘掃過托盤裡的手串,瞳孔驟然一。
4.
他正要上前檢視,手機卻響了。
螢幕上跳著 “婉婉” 二字,聽筒裡傳來糯的嗓音:“老公,我頭疼。”
他又掃了眼托盤裡的手串,指尖在側蜷了蜷,終究還是轉跟著護士走了。
夜後,下起了雨。
舊傷作痛,我蜷在被子裡,止不住地發抖。
從前每個雨夜,賀西洲總會把我整個圈進懷裡,用溫熱的溫幫我校走所有的寒意。
意繾綣地告訴我,”阿月,這些傷都是為我的,以後每個雨夜,我都會陪著你。”
如今,他食言了。
手機震了震,林婉婉又發來了資訊:
【阿月,他家裡有個老人,他說是為了報恩才留下的。我氣不過,罰他在暴雨裡當妻石呢!】
附帶的視頻裡,賀西洲站在瓢潑大雨中,沒撐傘,高定西裝早已溼,在上,勾勒出清瘦的廓。
時不時亮起的閃電照亮他蒼白卻倔強的臉。
我看著視頻裡那張悉的臉,忽然笑了,笑著笑著眼淚就滾了下來。
報恩?
如果是報恩,為何不是託舉我飛向天空,而是用做牢籠,生生折斷我的羽翼?
手機裡還存著他傍晚發來的資訊:【阿月,今晚有國會議,不用等我。】
多可笑,他的國會議,原是去哄別的人開心。
我痛苦地閉上眼,眼淚浸了枕巾。
次日醒來,臥室門被輕輕推開。
穿著家居服的賀西洲走了進來,雙眼佈滿紅。
他走到床邊,輕輕握住我纏滿紗布的手,”阿月,是誰傷了你?是不是陳風又不安分?我明明通知他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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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到一半才想起差點說,他吻了吻我的額頭,”阿月,一會兒我帶你去馬場散心。”
”不管是誰傷了你,我都會給你報仇。”
我輕聲開口,”不用了,我會自己理。”
接下來的時間,他表現得微。抱著我洗漱,一口一口喂我吃早餐,為我換上最好的特效藥。
我木然地看著他脖頸上的紅痕,任由他擺弄,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。
賀家的馬場連著高爾夫球場。
剛到場地,就見遠一抹白影——林婉婉穿著高爾夫短,正站在個男客戶邊,一臉委屈地陪著笑。
賀西洲腳步頓住,側頭看向我,語氣故作隨意:
”那是公司新招的助理,跟公司簽過資助協議,今年剛畢業。”
我輕輕笑了笑,”不過去看看嗎?”
賀西洲的視線牢牢鎖著我,神鄭重得像在起誓:”阿月,你才是我的妻子,其他的都是不相干的人。”
我沒再說話,攥韁繩翻上馬,徑直往相反方向去了。
賀西洲策馬跟在旁邊,目卻總不控制地飄向高爾夫球場,心不在焉得像丟了魂。
直到看見那男客戶的手快要搭上林婉婉的腰,賀西洲猛地勒住馬:
”阿月,我突然想起忘了回一個客戶的電話,我讓工作人員過來陪你。”
我嗤笑一聲,揚鞭向前。
騎到樹叢,一陣人的呼聲約傳來。
接著是男人低啞帶笑的嗓音:”寶寶,他都你哪了?告訴老公,老公給你洗去。”
”別...... 別那裡嘛......”
人的聲音裹著怯,像細針狠狠扎進耳。
我勒住馬,過稀疏的樹葉過去。
兩道影纏在一起,正是林婉婉和賀西洲。
憤怒、噁心、絕...... 種種緒在腔裡翻湧,最後都歸于一片死寂。
我調轉馬頭想走,的馬卻突然驚,不控制地狂奔起來。
我死死攥著韁繩,試圖穩住馬,可馬群也被驚,場面瞬間混。
工作人員驚慌失措地圍上來,卻沒人敢貿然靠近。
就在我快要安住驚馬時,韁繩 ”啪” 地一聲斷了。
巨大的慣將我狠狠甩飛出去,重重墜向地面。
意識徹底陷黑暗前,我看見賀西洲那張慘白的臉,聽見他撕心裂肺地喊 ”阿月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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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懷裡,始終護著了驚嚇的林婉婉......
5.
半夢半醒間,我聽見了門外的談話聲。
“賀總,馬場那邊查過了,是有人換了廢棄的韁繩。那天,只有白小姐過江小姐常騎的那匹馬。”
過了好一會兒,賀西洲帶著警告的聲音響起:
“這件事到此為止,別讓第三個人知道。”頓了頓又說,“讓人把鼎盛的招牌菜送過來。”
助理似乎愣了下,“您以前不是總說,要親手給江小姐做……”
話沒說完,大概是瞥見賀西洲沉的臉,慌忙改口,“是我多了。”
那人的腳步聲漸遠後,人的啜泣聲跟著響起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