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升著自己腰腹的傷痕,肯定地答道:
“疼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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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春信
既然關心了,就要關心到底,不然顯得自己敷衍。
武安侯既然說舊傷還疼,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疼,林月鳴都順著他的話道:
“可是還沒恢復妥當,明日我請了大夫來,好好看看,給夫君調理調理才是。”
江升看一眼,眼神中終于沾染了半分笑意。
他放下床賬,進了被窩,著躺下,輕聲問道:
“新婚第二日就給我請大夫?旁人該不會以為夫人對我不滿意?”
床賬放下後,形了一個小小的私的空間。
共蓋一床喜被躺在一起,一個沒穿上,一個沒穿下裳,隔著蓋彌彰薄薄的布料,挨在一起,距離直接拉到沒有。
旖旎的氛圍隨著武安侯那句曖昧的話不斷蔓延滋生。
林月鳴覺得很不自在,雙手抱在前,蜷起來,側躺著拉開一點微小的距離,答道:
“是我考慮不周……”
林月鳴講不下去了。
林月鳴側的時候,江升也自然地側躺著追了過來,一隻手搭在上,那點微小的距離,再度消失。
的薄背著他寬厚的膛,他火熱的腳自然地到冰涼的腳下給取暖,兩人在賬中抱在一起。
有什麼著。
劍拔弩張。
蓄勢待發。
是個嫁過人的婦人,清楚地知道那是什麼。
他想要什麼,顯而易見。
雖他說了不必勉強,但林月鳴並沒有當真,也不認為這是他對許下的承諾。
上位者施恩,聽過就好,不必當真,也不必期待他真能做到。
夫妻之人倫,天地之大義也。
他慾念起時,若真要做什麼,隨時都可能改變主意,也隨時都可以改變主意。
不管願意還是不願意,都是當今之禮法賜予他的權利。
今晚,不會有任何人阻止他,包括自己。
他在後抱住,呼吸噴到的耳邊,兩人的距離近得讓發燙。
江升似乎對自己的慾無于衷,只是虛抱著就不再,反而輕嗅著領裡的味道,和聊著細碎的家常:
“你用的什麼香?”
搞不清楚他的意圖,林月鳴也不敢,僵臥在他懷裡,答道:
“是雪中春信。”
江升又湊近了些聞,臉頰幾乎埋進了服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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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中春信,取的是踏雪尋梅時,大雪中突遇梅花綻放的味道。
好的雪中春信,要輕,要雅,要淡,要冷,要若若現,要若有若無。
這才合它名字的意味。
江升細細分辨,又問道:
“你自己合的?和店裡賣的倒是有些不一樣。”
雪中春信,要取大雪後,梅花花蕊上的積雪來合香。
每一株梅花香味都不同,每個人合的雪中春信自然也不同。
去年冬月,陸辰離京,林月鳴被休。
被送回林家老宅的莊子,窗外正有一棵梅樹。
在莊子裡苦苦掙扎時,唯有這棵不開花的梅樹相伴。
臘月,皇上賜婚,江家上門提親。
林月鳴離開莊子那日,下著大雪,窗外那棵久不開花的梅樹在大雪中突然開了花。
香氣鋪天蓋地,濃烈得簡直不似清雅的梅花。
林月鳴取的正是那時的花蕊上的積雪。
林月鳴合的雪中春信,有雅,也足夠冷,但不輕,不淡,反而悠遠綿長,生機。
是經過了最嚴酷的天氣後,梅花恣意的味道。
江升說了不一樣,林月鳴便有些擔心他不喜歡。
他若不喜歡,他來找的時候,便換一種就是了。
林月鳴試探問道:
“夫君可是不喜歡?若不喜歡,我現在去換一套裳。”
江升沒有說喜歡也沒有說不喜歡,隨意地聊著:
“你以前,一直用這個香?”
林月鳴反應過來,江升是介意餘未了,睹思人,把在陸家用香的習慣帶過來了。
這樣的誤會可不能有。
沒有睹思人,與那人,早已恩斷義絕,絕無半分意。
林月鳴在陸家時,常合的香是二蘇舊局,木香中帶著茉莉香,清雅中帶著甜暖香,是陸辰喜歡的味道。
以前,和陸辰同用一種香,離開陸家後,卻再也沒有用過二蘇舊局。
江升雖問得隨意,林月鳴卻後知後覺,江升今晚,明裡暗裡提起陸家的次數也太多了些。
所以,武安侯果然還是很介意吧。
介意自己新婚的妻子,在心裡是否對自己獻上了忠貞。
若有的選,林月鳴是不想再和旁人提起陸家的。
那是心中痛,埋葬著已逝去的年與天真,不得,一,骨都疼。
更不想回答諸如“吾何如司馬家兒?”那樣的送命題,但江升若真要問,沒得選,不得不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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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得謹慎,撇的乾淨:
“以前倒未曾用過,我也是最近剛學著合雪中春信,可是合得不好?夫君若不喜歡,明日我再合些旁的,看看可有合夫君心意的,夫君喜歡什麼香,我便用什麼香,可好?”
果然,這麼答,江升語氣中帶了幾分輕快之意:
“不必換,這個雪中春信就很好。”
林月鳴嗯了一聲:
“夫君若喜歡,不如也試一試?”
江升服上似乎並沒有用薰香,但京城人人用香,宦功勳之家用香,是一種禮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