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五步遠的地方,江升的小廝謹和看著遠的雲朵在發呆。
再前方十步遠的地方,兩個捧著盒子的侍互相看著對方手上的盒子,皆垂著頭。
這個府裡,人人都懂規矩,唯有這個一家之主武安侯,膽大包天。
又被拒絕了。
江升神如常,輕聲問道:“又不行?”
武安侯似乎對這件事,有著超乎尋常的執著和熱。
或許是因為未曾得手,覺得新鮮,所以心心念念,林月鳴能理解。
他對有興趣,這也是好事。
不想對他說不行,偶爾的推拒還可以糊弄夫妻趣,次次都推拒,他或許就煩了,未必還會有興趣,直接把晾在後院,也是很有可能的。
畢竟,做為一個侯爺,他有很多選擇,也不是非不可。
林月鳴上前一步,去牽他的手,好言好語地哄著他:
“外面不行的,晚上,好不好?”
又換了個話題道:
“下午,可有什麼安排?”
好在江升沒有堅持,看著主牽過來的手,順著的話題回道:
“帶你去見幾個人。”
林月鳴猜測,江升應該是帶去見見府裡的管事媽媽們,認認人,知道誰都是幹什麼的,免得以後要找人辦什麼事都沒有頭緒。
江升一路給介紹各都做何用,兩人手牽著手,慢悠悠離了園子,經過了素暉堂,路過了書房,直到到了垂花門前。
江升依舊沒有停留,又帶著往外走,林月鳴停下了腳步。
垂花門外,就是前院了。
有些猶豫,前院不是該去的地方。
在陸家,就私自去過前院一次,那次是突然發現,表妹的院子和前院陸辰的書房之間,有道角門。
那時候還太年輕,還做不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闖到了陸辰前院的書房去。
那一次,到了很嚴重的責罰。
陸家清流世家,懲戒眷也有應有的規矩,未免失了面,打罵是不行的。
陸夫人罰,是罰跪抄誡,整整抄了一個月。
陸辰罰,是足足一個月不來看。
明明已經是過去的事了,但看到垂花門,林月鳴還是覺得膝蓋作痛,這痛意讓有些膽怯。
江升回頭看,又拉了一把:
“你來,在我前院的書房。”
被江升拉著,林月鳴屏住呼吸,過了垂花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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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了,已不在陸家了,不用再守陸家的破規矩。
林月鳴往後看去,好像看到了自己被錮的過去。
從上到下,從左到右地好好把這道門看了個清楚,這也是第一次,能把垂花門看得這麼清楚。
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,不過一道門罷了。
林月鳴看向江升:
“你以後會因為我曾經邁過了垂花門,責罰我嗎?”
江升沒太聽懂:
“什麼?因為這個責罰你,我有病嗎?不就一道門嗎?你既嫁給我,侯府是我家,也是你家,我能去的地方,你都去得。”
林月鳴觀他神,知他說的是真心話,眉眼彎彎笑了起來:
“江雲起,我好高興啊。”
江升知道自己新娶的娘子貌,但不知笑起來竟然會這般好看,的眼神清澈明亮,好像芙蓉花開在了江畔,又好像月落在了秋日的江水中。
那汪秋水,好像在他心頭盪漾。
這也是第一次連名帶姓地他的名字,不是侯爺,也不是夫君,是他江雲起。
只是簡簡單單著名字,卻有一繾綣的意味。
若是在別,只怕更是人心神。
燥熱。
更想親了。
但說了不行。
更燥熱了。
侯爺,是皇權賜予他的份。
夫君,是世俗賜予他的權利。
唯有江雲起,是他自己。
從昨日掀開蓋頭開始,就在對著侯爺笑,也在對著夫君笑,但這一刻,是在對著他笑,對著他說高興。
既這般高興,江雲起便忍住那燥熱,咧大笑了起來:
“就該這樣,你肯我名字,我更高興呢。”
見他那咧大笑的樣子,林月鳴不合時宜地想著,江夫人說他笑得像傻子,還真沒說錯。
前院和後院,一路走來,除了小廝多些,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同。
小廝們見了侯爺帶著夫人,都自行垂首躲避,天似乎也沒有塌下來。
一直到進江升的前院書房前,兩人都是高高興興地,直到進了書房,看到等在書房突然朝跪下來的幾個人,林月鳴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。
有人道:
“大姑娘!”
這世間,還會大姑娘而不是夫人的,只有一人。
母親的陪嫁,的嬤嬤,田嬤嬤。
林月鳴丟開江升的手,不顧規矩地衝了過去,從不在人前哭的夫人,大哭著將田嬤嬤扶了起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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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嬤嬤,我一直在找你,嬤嬤,你們還活著,真是太好了!”
第13章 嫁妝
林月鳴去年被休回家,林大人盛怒,最先遭殃的是的陪嫁們。
被送到莊子思過,的陪嫁們也一家家被賣掉。
最先被林大人賣掉的,就是田嬤嬤一家。
田嬤嬤一家原是林月鳴的母親的陪嫁,打理著林母的嫁妝,跟著林月鳴到陸家後,又替林月鳴打理嫁妝。
林月鳴被關在莊子裡時,林家不得去尋死,自難保,對自己的陪嫁們也是鞭長莫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