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君覺得此畫好在何?”
江升繞開,坐在離遠遠的薰籠旁,確保上的水汽不管怎麼弄都不會濺到的畫上,這才藉著薰籠的熱意,一邊頭髮,一邊笑道:
“不瞞你說,畫畫這事兒,我是一竅不通,你問我哪裡畫的好,我可說不上來,只是看了這畫就覺得,若住在這樣的畫裡,那過得肯定是無憂無慮,得不得了的好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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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清遠
歲月靜好,無憂無慮,得不得了的好日子麼?
林月鳴又看向那幅畫,或許六年前,當祖父提筆為畫《春曉圖》的時候,心對的未來,也正是抱有這樣的期盼吧。
正想著,白芷抱了枝桃花進來:
“夫人,這枝可以麼?”
見武安侯中穿得鬆鬆垮垮,裳不整正在頭髮,白芷忙垂下頭,說道:
“知道夫人要花用,張媽媽親自爬了好幾棵樹,特意選了頂端開得最豔的採了幾枝下來,這枝是裡面最鮮的。”
的確鮮,花型飽滿,枝條優,這枝桃花開得比春曉圖上的桃花還要豔,還要。
但午膳時江夫人才說了,張媽媽是管廚房的,年紀還大了,管園子的媽媽不出面,倒讓個上了年紀管廚房的媽媽上樹去採桃花?
白芷還特意挑了個江升在的時候說給他聽,裡面肯定有什麼故事。
很可能是管園子的媽媽拿喬,為難了白芷。
僕人眾多的宅院裡,這樣的事,天天都有。
有面的婆子媳婦,過得比不得寵的主子還要有臉面,奴大欺主,再正常不過。
這個管園子的媽媽,或許是想探探新夫人的底,拿拿。
不知道這媽媽是什麼來路,林月鳴便準備先按下,先搞清楚有什麼倚仗再說。
林月鳴把畫掛上,接了那枝桃花到書案上的白釉玉壺春瓶裡,說道:
“真是勞累張媽媽了,難為這麼大年紀,還為我忙上忙下的,你去錢箱裡,取點銀果子,替我謝謝。”
見林月鳴沒有問,白芷便知道了,夫人是不準備在侯爺在的時候深究,于是飛快地行禮要告退。
白芷跑這麼快,主要是為了避嫌。
主人的大丫鬟,是個很曖昧的位置,個人也有個人的活法,有的人鉚足了勁往男主人邊使勁,求的是姨娘的位置,也有的人不得離男主人遠遠的,求的是出門做個正頭娘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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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芷正是第二種人。
以前在陸府,雖小陸大人年輕俊,陸府裡暗中想爬床的侍們烏泱泱一大堆,白芷作為離陸辰最近的侍,男主人的事兒卻是半點不沾,如今到了侯府,初心不改,就不想江升的事兒,免得發生什麼誤會。
江升現在明顯是需要有人伺候他弄頭髮,白芷不想沾這個活,反正素暉堂裡又不缺丫鬟,多得人想幹這活,不缺一個。
白芷想跑,江升卻住了:
“你等等,你是什麼來著?”
白芷心中暗道不好,求助地看了林月鳴一眼。
林月鳴安地看了白芷一眼,移步到江升畔,接了他的巾帕給他頭髮,替白芷回道:
“是白芷,夫君可有什麼事要吩咐?”
白芷鬆了口氣,夫人把這活佔了,總不會再了吧。
結果江升按住林月鳴的手:
“我自己來,你不是手痠了麼,歇歇。”
又問白芷道:
“為何是張媽媽,管園子的劉媽媽呢?”
因為林月鳴剛剛明顯是不想這個時候把事鬧出來的,所以白芷避重就輕地答道:
“劉媽媽在種開春的花木,不得閒,張媽媽正好帶人在池邊撈魚,聽說夫人要花,怕夫人等,便幫忙裁了桃花。”
江升聽完,也沒有多問,說道:
“好,下去吧。”
白芷心想看來這個劉媽媽確實是個有倚仗的,便也不再多語,行禮告退,去給張媽媽送銀果子。
一場小小風波還未來得及颳起,便這麼悄無聲息地歸于平靜,暗藏于湖面之下。
待青黛來送明前茶的時候,素暉堂的廂房裡,便只剩下一副祥和恬淡的景象。
江升坐在薰籠旁,慢慢著自己的頭髮,而林月鳴在為他選香。
有了春宵香的曲在,林月鳴決定了,還是來給他選吧,免得又鬧出什麼事來。
京中人人用香,皇上從北疆帶來的新貴們用的卻不多,連帶著去年林月鳴鋪子的生意都差了許多,所以去年林月鳴一直在對鋪子裡的香做改良。
林月鳴選了一盒香料,遞到江升面前:
“夫君不如先試試這個香,這是清遠香。”
江升沒有去拿盒子。
他既然要求主回應,自己對自然也要坦誠相待,否則猜來猜去,如何能回應到點子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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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再惹出春宵香那樣的事端來,豈非白白搞壞了兩人的關係。
所以江升很直白地對林月鳴說:
“若旁人用的,我便不太喜歡。”
林月鳴開啟盒蓋給他聞:
“這清遠香是我新合的,我自己都還沒來得及試,也不知改的怎麼樣,夫君幫我試試?”
江升這才高興了,他不去接盒子,反而抓了的手,就著的手聞了聞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