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錯,聞起來,有些像鬆木,柏香?”
新皇登基後,北疆新貴們和京城老派的權貴之間,一直在暗中較勁,雙方私下裡幾乎不往來。
陸家是清流世家,自然在京城權貴這一派,林月鳴和北疆來的各家接都不多,主要是沒有合適的渠道。
所以江升的意見對林月鳴來說非常重要。
江升既說不錯,林月鳴便回到案前,取了香爐,開始焚香。
待清遠香的香氣起來後,林月鳴小心翼翼地觀察江升的表:
“燃起來後香味會更濃鬱些,我合香的時候多加了幾分甘鬆和柏玲,減了靈香草和丁香,這樣木香為主,藥香為輔,花香次之,相比于尋常的清遠香,花香要弱一些,夫君覺得可以麼?”
江升深吸了一口,又長舒了一口氣,看的眼神中閃著亮:
“確實和尋常的香不同,可以可以,我喜歡這個香!其他的香都太甜了,我一直用不慣,所以尋常都不用。不只是我,連皇上有時候都抱怨,有些大人上的香,太甜膩了,聞著頭疼。”
京城文人香,都以花香為主,還有男人簪花的好。
之前林月鳴就揣測,北境來的這些男兒,或許不會喜歡暖甜香,所以一直在嘗試改良冷香,江升說喜歡,讓多了幾分信心。
江升是難得的能接到的北境來的人,難得他有這個耐心陪試香,林月鳴又抓機會多問了問:
“難怪我鋪子去年生意差了許多,我若把其他香也按這個思路改一改,放在鋪子裡賣,你覺得如何?其他北疆來的大人們,可會買麼?”
江升看著笑:
“這事兒你就放心給我,你把我的裳燻一燻,過幾日銷假了,我去他們面前晃一晃,包他們來買。”
想到什麼,江升笑容收斂了些,又說道:
“說到鋪子,倒讓我想起件事,月鳴,岳父大人可是貪了你的嫁妝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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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琴
權利深者,不在山海,在朝廷。
沒有權勢庇佑的財富,如過眼雲煙,終難長久。
林月鳴連自己都沒有完整的歸屬權,皇上,父親,丈夫,誰都可以輕易地決定這個人的生死,何況是的嫁妝。
這麼多年來,商家的財產之所以能完整的流轉到林月鳴手上為的嫁妝,沒有被人侵佔,靠的是林大儒的庇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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嫁陸家後,則靠的是陸辰的父親,陸大人的看顧。
在陸家的三年,陸大人沒有直接干涉過林月鳴的生意,甚至林月鳴在陸家的時候,為了避嫌,都沒怎麼和陸大人私下說過話。
但兩人之間,自有默契,互惠互利。
商家的船運香料進京,沿路借用的都是陸家的名頭;逢年過節,給各送禮打點關係是陸家大管家出的面;宵小惡霸之徒到鋪子裡鬧事,也是陸大人親自安排的人去京兆府打點,為林月鳴擺平。
林月鳴承陸大人的,投桃報李,替陸家主持中饋,每年也拿出一部分錢財補陸家的家用。
陸大人惜羽,目長遠,善于運籌,這樣蔽的方式,自然不會讓對家抓住他的把柄,攻訐他私德有虧。
但林大人是個目短淺之人,只看得到牌桌上的三五兩碎銀的籌碼,上來就掀了牌桌,搶了籌碼,將那百出的把柄,明晃晃地攤給所有人看。
即使這樣,作為最大的苦主,林月鳴卻不能在外說林大人的壞話。
子不言父過,臣不言君非,林月鳴如果去京兆府告狀,林大人不會如何,卻會因子告父,以不孝罪論,被罰杖一百,徒刑三年。
林大人篤定林月鳴不會去告,林月鳴也確實沒這個打算。
要想讓賊不惦記,最好的方式是讓他以為已經得手。
江升問林大人是否侵佔了的嫁妝,林月鳴沒有答,而是保持了沉默。
移步到琴桌前,著鬆風琴,笑著說道:
“焚香自該有琴音相伴,我為夫君,彈首曲子吧。”
林月鳴跳過了嫁妝的話題,江升也沒有追問,因為沉默本,就是答案。
上一次弄鬆風琴,好像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,長久未練,指法未免有些稀疏,指法若稀疏,琴音就會晦。
說是獻藝,沒想到卻是獻醜。
林月鳴有些尷尬,臉都微紅了,看了他一眼:
“我太久沒練了,你多擔待,將就聽聽。”
手上沒拿畫了,江升又從熏籠旁走過來,離近些坐,回道:
“你怕什麼,你儘管彈,我又不懂琴,就算是彈錯了,難道你還指我能聽出來?”
那倒還不至于彈錯。
但是江升這麼說,確實減輕了林月鳴的心裡力,指下琴音漸漸流暢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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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月鳴彈的是《瀟湘水雲》,以琴寄,見水之盪漾,雲之浩淼,雲水馳騁于天地之間,遮天蔽日,浩浩。
剛開始是彈給江升聽,本來只準備彈兩小段就好,主要是用這琴音來配清遠香,免得江升幹坐著頭髮太無聊。
結果彈著彈著,在這久違的琴音中,漸漸忘記了江升,不由自主地就一段一段連續地彈下去,越彈越順,越彈越有意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