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江家是天子近臣,不宜和皇子朝臣走得太近,但也最好不要樹敵才是。”
江夫人一怔:
“我倒沒想到這些,還是你常住京城,想得周全些。”
江夫人又對江寧道:
“寧兒,你可曉得了?”
卻是自己想得不夠長遠,江寧低頭教:
“是,母親,嫂嫂,我知道了。”
江夫人又問江升:
“秦家那邊,你可有好好說?別讓旁人攀扯起來,說秦家的不是。”
江升鄭重道:
“母親放心,劉媽媽貪盜的證據,我只與秦國公夫人私下秉明,絕不外傳。對外,旁人只當我這個侯爺懲治下人,過于嚴苛罷了。”
如此,江夫人才放下心來,又恢復了笑模樣,招呼道:
“好,些許小事,就如此吧。吃飯事大,吃飯吃飯。”
用過晚膳,天已黑,福安堂門口,林月鳴準備辭行,江夫人卻住:
“月鳴,外面冷得很,你披件斗篷再走。”
崔嬤嬤領著兩個小丫頭,捧了件雪狐皮的斗篷上來。
那狐皮通雪白,無一雜,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可能是“劉媽媽冒犯夫人被發賣”的流言已經在府裡流傳開了,捧著雪狐斗篷的丫鬟低垂著頭,舉止間比中午還要恭敬,甚至有些戰戰兢兢。
江夫人搭了臺子,江升又加了一把火,他親手給林月鳴披上雪狐斗篷,戴上帽子,係上帶子,口中還滿是歉意:
“讓夫人委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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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委屈
劉媽媽這件事,其實林月鳴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委屈。
被盜的是江家,被發賣的是劉媽媽,被牽連的是秦家。
而不僅白得了一件價值不菲的雪狐斗篷,江夫人和江升還聯手給在後宅立了個不好惹的人設,怎麼看都是躺贏佔了便宜才是。
江升說這話或許是為了在人前把這事做圓,林月鳴也從善如流把戲接了下去,答道:
“侯爺肯為妾做主,妾便不覺委屈。”
回素暉堂的路上,白芷與謹和一前一後提了個燈籠在前面帶路。
因剛剛晚膳時,劉媽媽之事江夫人已經講得足夠清楚,林月鳴便沒有再問江升這其中的故事。
在這裡,這事兒已經翻篇了,過去了。
結果江升不肯翻篇,又主對林月鳴道:
“讓夫人平白了牽連,我給夫人賠個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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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月鳴笑看向他:
“這是什麼道理,我得了這斗篷,見之皆走,畏我如畏虎,你如何還要給我賠不是?”
什麼見之皆走,江升本就沒聽懂。
沒聽懂,他也沒惱,也沒覺得丟人。
他新娶的娘子,是讀書人家的兒,林大儒親手教導的孫,真正的名門貴,學問比他大,那不是很正常的麼。
江升去斗篷下面拉的手:
“什麼意思?你別欺負我沒讀過書,你是不是在罵我?”
林月鳴任他牽了,笑道:
“我在說自己狐假虎威,哪裡是在罵你。”
江升挲著的手心:
“狐仗虎勢,那是虎自己願意,不得呢。我娶你進門,不是為了讓你委屈的。你怎麼出汗了?”
早春的天氣,還穿寒冬臘月用的雪狐斗篷,那可不得出汗麼。
林月鳴掏了手絹給他手上沾染的薄汗:
“你若覺得熱,就不要牽著了。”
江升也反應過來了,抬手就要去解斗篷的帶子。
武安侯這做事不管場合的習慣,真是讓人頭疼。
林月鳴急得拿手絹打掉他的手,嗔他一眼,低語道:
“外面呢!不行的!”
江升收回手,見那表,不可思議道:
“你想哪裡去了,你以為我要做什麼?我是怕你熱,你該不會以為我整天只想著那件事吧?”
這種話是能在外面說的麼?
而且,林月鳴實在覺得,他不就是麼?
剛剛急用手絹打了他,林月鳴也怕他生氣,又往回找補:
“我是說外面呢,本就出了汗,了斗篷又風,反而容易生病,所以不行的。”
江升明知道在哄他,卻覺得哄得還蠻有道理的,拉了快走:
“你說得對,那我們快快回去。”
江升又吩咐謹和道:
“謹和,跑快點,去傳一傳熱水。”
謹和年紀小,跑得卻快,得了侯爺的吩咐,提著燈籠,撒丫子就跑,如一道般已消失在花木之間。
待兩人回到素暉堂,剛進堂屋,屋裡丫鬟們還在弄熱水,當著丫鬟們的面,江升已經手給林月鳴解斗篷的帶子。
白芷一看這火急火燎的況,實在是不對勁得很!
又是傳熱水,又是解裳的。
白芷悄無聲息地溜進浴房,一手一個把屋裡送熱水的丫鬟全弄了出來,出門的時候正好和送茶的青黛撞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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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黛被白芷帶著教了這陣子,已經有默契了,一看白芷的眼神,心領神會,腳下一拐,那壺茶就又被送回了茶房。
吱呀一聲,房門一下關上了。
轉瞬之間,屋裡就僅剩林月鳴和江升二人。
林月鳴微抬著頭讓江升解斗篷的帶子,笑道:
“丫鬟們都被你嚇跑了,晚上連茶都沒得喝了,這可怎麼好?”
江升沒有說話,解開斗篷帶子,手指往上劃到了林月鳴的臉頰上。
雪狐皮的斗篷掉在了地上,發出一聲微弱的悶響。
這聲悶響砸得林月鳴心頭一跳,抬眼去看江升的眼睛,卻見他眼神幽幽如深潭般,正盯著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