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兒子的聲音細細的,像蚊子哼,「說,下一個就是你了。」
話音剛落,客廳的燈「滋啦」一聲滅了。
黑暗瞬間湧過來,我渾的汗都豎了起來。
急忙索著去按開關,燈卻毫無反應。
我跑到廚房,按下頂燈的開關——亮了。
再去臥室,燈也好好的。
只有客廳,一片漆黑。
業說過老房子電路老化,可偏偏在這時候……
一寒意順著腳底板往上爬。
我看著客廳裡模糊的傢俱廓,像有無數雙眼睛藏在影裡。
難道真的是婆婆……
真的要來帶我走了?
就在這時,房間裡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「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」
沉重,緩慢,一步一步。
像是有人穿著厚重的鞋子,正從臥室朝客廳走來。
我死死盯著臥室門口,心臟狂跳得快要衝破膛。
那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帶著悉的、婆婆生前走路時關節發出的輕微聲。
巨大的恐懼攥住了我,我眼前一黑。
下一秒,竟直地倒了下去……
4
再睜眼時,刺眼的白讓我眯了眯眼。
鼻尖縈繞著消毒水的味道,是的病床。
我居然沒死,還好好的躺在醫院裡。
旁邊突然傳來抑的哭聲。
我轉頭,看見樂趴在床邊,小臉哭得通紅。
見我醒了,他猛地撲過來抓住我的手:「媽媽!你終于醒了!我還以為你也要離開我……」
旁邊站著兩個警察,正是負責案子的那兩位。
他們皺眉頭,拉住我兒子:
「姜士,覺怎麼樣?」
「你暈倒的時候,孩子嚇壞了。」
我張了張,想回應。
嚨卻像被堵住,一個字也發不出來。
只能眨了眨眼,眼眶發熱。
這時,醫生走進來,手裡拿著病歷夾:「沒什麼大事,就是這幾天緒起伏太大,加上休息不足,一時低糖暈過去了。好好休養幾天就沒事了。」
警察在一旁補充:「你暈倒後,樂急得直哭,正好鄰居路過聽見靜,趕報了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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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們去你家檢查過,客廳的線路確實斷了,但電工說是老化導致的,不是人為。」
我心裡猛地一沉。
那沉重的腳步聲明明就在耳邊。
一步一步,清晰得像踩在心上,怎麼可能是錯覺?
我看向樂,他還攥著我的手,眼裡滿是後怕。
話到邊,又被我咽了回去。
不能說,不能再嚇著孩子了。
警察沒再多問,只是說讓我安心養病。
樂趴在床邊,沒多久就靠著我的手睡著了,眼角還掛著淚。
等他呼吸平穩,我才覺得嚨鬆了些。
啞著嗓子住準備離開的警察:「我有話要說。」
「樂又做了夢。」
我盯著被子上的褶皺,聲音發,「他說,他說,下一個就是我。」
警察對視一眼,臉上出凝重。
「我們調了你家的監控,從你暈倒前一小時到我們趕到,屋裡沒任何異常。」
帶頭的警察沉聲道,「但你放心,這幾天我們會守著醫院,絕不會讓你出事。」
「樂那邊,我們也安排了同事幫忙照看,你只管好好休息。」
另一個年輕警員補充,「你公公和先生的案子還沒結,我們肯定會守著你,這也是工作。」
我想拒絕,他們卻很堅持。
「就當幫我們個忙,在醫院住著方便照應。」
警察看著我,「我們也希案子能快點有結果。」
我點了點頭,心裡五味雜陳。
住院的這幾天,偶爾能從護士裡聽到。
我家小區裡好多鄰居都在搬家。
說我們家接連出事太邪門,住得不安心。
我躺在病床上,嘆了口氣。
手裡攥著樂的小手。
卻依舊擋不住那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寒意。
晚上,那兩位警察又來了病房。
「姜士,我們商量了下,打算明天去你婆婆的墓地看看,或許能發現些線索。」
我心裡一,下意識搖頭:「我不想去。」
那地方總讓我想起婆婆臨終的眼神,後背陣陣發寒。
他們對視一眼,沒勉強:「我們理解。你告訴我們位置,我們自己去就行。」
看著他們轉要走,我突然攥了被角。
有些事躲不過去的。
「等等,」我深吸一口氣,「我跟你們一起去。有些坎,總得自己邁過去。」
兩人愣了下,隨即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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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多說什麼,輕輕帶上門離開了。
5
第二天一早,我跟著警察去了墓園。
婆婆的墓碑前,上次我和老公帶來的祭品還擺在那裡。
水果有些乾癟了,包裝紙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我著墓碑上婆婆的照片,笑得溫和。
可那雙眼睛看久了,總覺得藏著別的東西。
才幾天功夫,竟像是過了一輩子。
邊的人就這麼一個個沒了。
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,是老公把我從孤單裡拉出來的。
他知道我的世,卻從不說嫌棄的話,總說我比誰都堅強。
公婆待我也親,逢人就誇我懂事,家裡的活兒從不讓我多幹。
我以為自己終于有了家,可現在……
嚨像被堵住,眼淚忍不住掉下來。
「姜士,」旁邊的警察突然開口,「你和你先生一直很好?」
我點點頭,抹了把淚:「嗯,從大學就在一起了,他對我一直很照顧。」
可警察看著我,突然語氣平靜的反問道:「我們查了些過去的事,聽說你們以前鬧過很兇的矛盾?好像是他出過軌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