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該不會臨時反悔了吧？
翌日上午。
蘇蔚穿著一寬鬆的米白亞麻質地花邊長袖連睡，坐在橄欖綠布藝沙發裡，一手抱膝，另一只手拿著手機，正在和異地的姥姥視頻。
一隻茸茸的布偶貓四肢蜷著，在側。
“滿滿，最近生活得怎麼樣呀？工作辛不辛苦？一日三餐有沒有按時吃？”
螢幕畫面中，林嬋娟滿頭銀髮，依舊梳得一不苟，在腦後鬆鬆地挽一個圓髻，用一碧玉簪子固定。
一酒紅絨長袖旗袍，搭配復古綠羊絨披肩，點綴瑩白珍珠耳飾和項鍊，很是端莊優雅。
雖已年過七旬，但神採熠熠，眉目間溫水一樣平靜祥和。
膝下只有蘇蔚一個外孫，獨自把教養長大，對很是疼。
蘇蔚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慵懶嘶啞，“嗯”了聲，道：“姥姥，我在這邊一切安好，您不用擔心。”
林嬋娟心細如髮，察覺到了眼瞼下覆著一層淡淡的青影，不由關切：“昨晚沒睡好嗎？怎麼覺神不太好？”
昨晚從邱硯南那回來後，確實一晚上都沒怎麼睡著。
在當時那種失魂落魄的狀態下，憑著一腔熱和孤勇，站在他面前，說了那樣一通離經叛道的話。
躺在床上冷靜清醒過來後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幹了一件多麼荒唐的事。
理的道德和世俗的慾，就在天平的兩端，在腦海裡反覆搖擺撕扯。
一會兒糾結後悔想捶死自己怎麼這麼下賤，一會兒堅定不移滿腔都是我要站在舞臺上的雄心壯志。
驀然接到姥姥的電話，的狀態都還沒有調整恢復過來，所以有些心虛，連眼睛都不太敢看。
蘇蔚含糊掩飾道：“昨晚寫歌詞呢，太投了，一下忘了時間，很晚才睡。”
林嬋娟慈和的笑裡帶起了一責怪：“工作再忙，也要注意休息，把累壞了，你想做什麼事都做不。”
“嗯。”蘇蔚乖巧點頭：“我記住了姥姥，我以後儘量不再熬夜。”
林嬋娟滿意地舒展開了眉：“上個星期給你寄的野山參吃了嗎？”
“吃了。”
“等你下次回來，我讓你鍾姨再給你熬點滋補的花膠湯，養養。把小楊也過來，我上次就看他太瘦了，也得讓他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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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蔚臉上強撐的明不自覺落寞下去，悶悶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林嬋娟早就覺得今天的狀態有些不正常，不像是熬夜累的，倒像是有心事。
現在看提到楊野就這副樣子，心裡便猜出了七八分，聲問：“是不是和小楊吵架了？”
蘇蔚不想擔心，連忙否認：“沒有。”
祖孫兩個相依為命，基本上隔三差五就會通一次電話。
每次都要絮絮叨叨很長時間。
蘇蔚將姥姥當是這個世界上自己唯一可以傾訴心事的人，不管發生什麼事，都會第一時間告訴，然後傾聽的意見。
但是這一次，要怎麼跟自己的姥姥說呢？
說在會所裡被人按著腦袋灌髒酒，不喝就要給男人“吹簫”？
向男友求救，他卻袖手旁觀，還反過來指責不識時務？
力抵抗逃，換來的卻是公司雪藏，自己辛辛苦苦寫的歌全為人做了嫁？
如果事到這也就罷了，還能慷慨激昂、頗有骨氣地說一句：“本姑才不慣著他們呢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；此不留爺，自有留爺；是金子在哪都會發blablabla……”
可是後來又幹了什麼？
居然恬不知恥地去央求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包養，當的金主……
這等于是把姥姥對數十年如一日的諄諄教誨，狠狠踩在了腳下。
姥姥不僅會很生氣，大概也會對徹底的失。
可是，如果不那麼做，坐視自己被雪藏，那的音樂夢想就要徹底灰飛煙滅了。
現有的及未來十年的所有歌曲版權都在音嵐旗下，不能不經公司同意擅用。
而如果想提前解約，違約金將高達兩個億，付不起。
走不，唱不了。
那麼，權勢滔天的邱硯南，就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……
林嬋娟並不知心中宛轉，但祖孫兩個都有默契，當下不想說的話，就先放一放，等想說的那一天，再心平氣和地互相聊一聊。
所以，也不追問，只道：“姥姥給你的銀行賬戶上匯了一筆錢，一個人在京市打拼，不要太苦了自己，該吃吃該喝喝。如果覺得累了，就回來，你就算不工作宅在家裡，姥姥也養得起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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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…謝謝姥姥。”
蘇蔚鼻子一酸，心裡湧起一深深的自責與痛悔，還有恨自己不爭氣。
結束通話視頻後，再也抑制不住，伏在膝蓋上，洶湧痛哭起來。
布偶貓雖不會說話，但它通人，知道主人此刻非常的傷心難過，便用的子不停地去蹭。
算是安。
·
電話第三次被自結束通話。
邱硯南放下手機，不再浪費時間。
這已經是他為數不多、極其罕見的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