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的主人更是氣定神閒,穩穩高踞在沙發上,腳不沾塵,默然俯瞰著客廳裡的一切,甚至還微微勾起了半側角,出一嘲諷意味,悠然端起茶杯,慢條斯理地飲著溫水看戲。
在這座盤踞帝都中軸線的四合院裡,以及更遠的港城半山邱家莊園,和坐落世界各地的邱家名下房產,警衛安保人員皆來自退役武警及特戰隊員,經過層層篩選與考核,個個龍虎猛、格鬥實力強勁。
等閒之輩,十米,妄想近。
楊野剛出水果刀,一名保安便眼疾手快,一記手刀狠狠劈向他手腕。
迅猛如閃電,令人來不及反應。
楊野畢竟只是個普通人,從未接過任何專業訓練,力量懸殊。
手腕一痛,尖一聲,水果刀叮噹落地。
保安順勢一腳,將兇掃出搏鬥範圍,同時扣住他手腕,用力一折,
“咔嚓”一聲清脆裂響,腕骨臼。
接著,另一名保安又撂過他的雙肘,乾脆利落翻折在背後,只一下便將他制服,死死制在了茶几上。
這一連串作,氣貫長虹,前後不過兩三秒。
楊野嘶聲慘號,力掙扎著,撞翻桌面上幾十萬一套的玉茶。
丁零當啷,茶杯茶蓋碎裂一地,一片狼藉。
蘇蔚已然完全嚇懵,捂著害怕地大了起來,臉上盡失。
須臾後,空氣中,躁的因子塵埃落定。
周漢彎腰,冷靜拾起地上的水果刀,將鋒銳刀刃妥善收攏,雙手奉去邱硯南面前。
邱硯南拿過水果刀, 修長兩指慢條斯理出刃。
刃緣鋒利,閃爍寒。
他低垂著眉眼,饒有興味地在指間把玩挲,看不清臉上緒,但那神態就像是在賞玩一件小玩,那麼悠遊鬆弛、淡定自然。
同時,也那麼的,可怕。
蘇蔚完全不知道他想要幹什麼,只覺四周湧著一暴風雨前的寧靜和窒息,驚懼不安的臉,淚痕溼。
沉默數息後,邱硯南終于悠哉遊哉開口:“攜帶兇私闖民宅,這罪名要判的話,是幾年呢?”
周漢沉聲回道:“據我國律法,搶劫罪的基準刑期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,並罰金。但攜帶兇室搶劫的話,可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、無期徒刑,或——死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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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三個字,刻意停頓,加重了聲調。
蘇蔚瞳孔劇,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,語無倫次哀求:
“邱先生,楊野他不是有意要這樣做的,他絕對不想傷害您,他只是為了我,急之下才失去理智,求您放過他,不要把他送去公安局……”
“我保證,他以後都不會再犯了……”
“求求您,求求您……”
擔憂、關切、張、恐懼,織混雜,鮮明深刻,從那雙楚楚含淚的眼睛裡,毫無遮掩地全了出來。
邱硯南眯了眯眼。
楊野的頭被兩隻鋼鑄般的大手死死摁在桌面上,彈不得。
他兩眼暴凸,面漲紅,艱難出聲音:“蘇蔚,別求他,老子既然做了,就不怕後果!”
邱硯南挑輕笑一聲:“倒是有骨氣。”
他將水果刀收攏,還給周漢,然後散漫地向跪在面前的蘇蔚出一隻手。
蘇蔚淚水漣漣,遲疑一瞬,將手搭了上去。
邱硯南將攬進懷裡。
楊野瞬間暴跳如雷,在重下嘶聲怒吼:“邱硯南,你有權有勢,要什麼人沒有,為什麼一定要跟我搶蘇蔚?!”
“搶?” 邱硯南好笑。
夾著煙的手揮了一下。
兩名保安得令,將楊野從茶几上拽起,一人一邊著他胳膊,迫使他端正站立。
“我這人最不喜歡的,就是強人所難。”
邱硯南抿了口煙,不疾不徐:
“不如,你自己問問,看是願意跟你走,還是留下來,待在我邊?”
一派矜貴倜儻、遊刃有餘的上位者姿態。
楊野著,再一次滿懷希地看向蘇蔚,充的目急切懇切,像是在卑微地祈求最後一次的憐憫。
蘇蔚倚在邱硯南懷裡,無地向裡撇過臉,不看他,狠著心道:“你走吧,以後都不要再來找我了。”
彷彿世界在眼前轟然崩塌,楊野怔然。
隨後,一點一點垂下臉,眼裡的終于徹底寂滅下去。
整個人像了力般,被掉了支撐,氣焰全無。
“你真的,已經決定了嗎?” 他沙啞問。
頭滾,濃濃的滯,深深的不甘。
蘇蔚無比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地道:“是的。”
他慘然地扯起角笑了一聲,像是死囚犯接到最終的臨刑判決書一般,面一片灰白,被迫接了這個殘酷的事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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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在最後,又看著,其言也善地說了句:“如果哪一天,他不要你了,我還會在原地等你,等你回來。”
蘇蔚扭向裡的臉,默然劃過兩行淚。
一滴滴,濺溼了邱硯南金貴的西服,落在他沉冷如火山灰的危險雙眸裡。
兩年的終究不是假的。
可是,犯下的錯誤,亦無法被原諒。
蘇蔚做出的決定,無論如何,都不會更改。
一場鬧劇似乎到此為止。
兩名保安同時看向邱硯南,在徵詢接下來該怎麼做。
邱硯南居高臨下俯視楊野,冷然道:“看在蘇蔚的份上,今晚的事我不追究,下不為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