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蔚紅著臉,瞥了眼站在書桌前的莊弘景。
莊弘景如老僧坐定,手握拳抵輕咳一聲,將目垂下,一副非禮勿視的淡定模樣。
邱硯南擱下檔案,三指支著下頷,看著問:“怎麼,欠人錢了,被追債了?”
“…………” 蘇蔚撅著,“才不是呢。”
“那說說,你在焦慮什麼?”
他真的很若觀火、明察秋毫。
蘇蔚在他面前,就像個明人,什麼心事都藏不了。
只得如實說:“後天就是我第一首新歌的釋出日,我……有些張。”
“你對自己沒自信?” 邱硯南問。
“不是。”蘇蔚搖頭:“我相信自己的實力,只是還是免不了會擔心……”
低下眉,翅般濃的羽睫垂著,小孩子樣地絞著手指頭,無辜又憨。
邱硯南沉片刻,突然問:“有護照嗎?”
蘇蔚懵然:“……有。”
他拍了拍細的腰肢,“走,帶你去一個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邱硯南不答,只故作神地勾一笑。
·
經過十個小時的漫長飛行後,蘇蔚站在了布拉格廣場上。
從北京四合院,到捷克這座中歐小國。
彷彿一眨眼間。
還如在夢裡。
群的鴿子撲稜著翅膀從眼前飛過,空氣中充斥著高緯度地帶冷冽清新的芬芳。
極中歐特的紅瓦古典建築像積木般錯落矗立,晴空萬裡,白雲飄浮,人聲熱鬧。
邱硯南遞給一盒鴿糧。
“去玩吧。”
像哄小朋友。
他用灣流g700載著,越萬裡洋洲,就是為了帶來這裡喂鴿子。
蘇蔚毫不客氣地接過鴿糧,走去鴿群中間,先抓了小小的一把撒出,群的鴿子便朝飛了過來,圍攏在邊。
開心地笑了起來,接著又往地上撒了一把。
邱硯南戴著羊皮手套,從駱馬大的口袋裡掏出黑金屬煙盒,出一支煙,手腕輕翻,銜上角,一手攏火,慢條斯理點燃。
白煙霧飄散在空氣中,模糊了他淡雅散漫的眉眼。
他平靜地目視前方。
視線正中,蘇蔚一復古綠掐腰傘大,下百褶配中跟短靴,腰間一黑牛皮帶做裝飾,脖子上係著真巾,頭戴一頂黑圓頂禮帽,側邊點綴著一枚小蝴蝶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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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莊優雅之中著俏皮可。
蹲著,白的手心裡攤著淡黃鴿糧,耐心地著,幾隻鴿子圍在面前,小啄米似地就著的手沉浸式進食。
臉上的笑容純真明。
邱硯南看著,角也不自覺微微一笑。
他外表沉深、儒雅,總給人一種漫不經心的淡漠。
括的黑駱馬大,搭著全套式的西裝馬甲襯衫領帶,皮鞋鋥瓦亮,將形襯托得無比高大拔,英俊非凡。
是這座廣場上最引人注目的一道風景線。
從他站在這裡起,就已經綿綿不絕地吸引著周邊無數男人人的目。
男人們被他的矜貴氣度吸引,嘖嘖崇拜。
人們則顛倒于他出眾的樣貌,滿臉花痴。
但,太過好的事總是有距離地。
再加上,他不笑的時候有一冷峻,氣場迫太強,令人本不敢靠近。
有心想上前搭訕的人都而卻步,默默偃旗息鼓。
不過,他一笑的時候,便像冰雪消融般,有一種冷冽冬日,晴初霽的耀目。
令人著迷、沉醉,臉紅心跳。
此刻,人們此起彼伏的尖聲浪,便是證明。
但邱硯南對外界投注在他上的一切或崇拜、或嫉妒、或慕、或仰視、或敬畏的緒,都意興闌珊,懶得關注。
·
“為什麼突然想到要帶我來布拉格喂鴿子?”
蘇蔚玩了一會兒,有些累了,和邱硯南席地坐在了廣場石階上。
邱硯南撣了撣菸灰,神態不鹹不淡:“讓你換個環境,放鬆一下心。”
“那你以前也經常來這玩嗎?” 仰著臉,天真地問道。
“也不算經常,只是偶爾心煩的時候,就會找個地方,獨一會兒。”
蘇蔚微微驚訝地睜大了眼,像個不諳世事的小生,有些可地口而出:“邱先生也會有煩惱?”
邱硯南失笑:“我也是人,是人就會有煩惱,就會有解決不了的事。”
蘇蔚歪著頭,實在想不通這世上能有什麼事,是可以難住他的。
畢竟,在眼裡,他永遠都是那麼的冷靜淡定、遊刃有餘,彷彿世間萬盡在掌控中。
雙手抱臂搭著膝,一副求知若的模樣:“比如呢?”
邱硯南沉片刻,難得起了點傾訴,沉緩道:“在我二十七歲,正式執掌家族企業的第一天,就面臨一項重大的人事抉擇。董事長的決定,往往牽一髮而全,能影響整個集團上萬名員工的命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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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一天,我也是徹夜難眠,便一個人從港城飛到這裡,看著鴿子在眼前飛來飛去,心突然就明闊了。”
“從那以後,每當我心煩悶,或者需要做重大決定的時候,我都會坐著私人飛機,隨意降落在地球上的某一個地方,將自己徹底隔絕開來,不打擾地清空自己、釐清自己,再重新出發。”
蘇蔚仰他,由衷地嘆了一聲:“邱先生,您好厲害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