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快進來,不?菜都涼了,一會兒我給你炒新的。」
我幫他拿過拖鞋,又摘了包掛在墻上。
副校長一直看著這邊,皺了皺眉。
「小周,這是你弟弟?」
我剛要回答,副校長又接著說道:「我怎麼記得你倆不是親兄弟呢?現在還住一起?」
江翊腳步一頓,抬眼時表很冷。
「您這是什麼意思?」
副校長擺擺手,「別誤會,不是挑撥離間的意思哈。
「但是你哥也快家了,你以后也要談朋友,兄弟倆在一個房子里多不方便……」
我作一頓,一無名火直竄天靈蓋。
這麼多年我費心費力在手心里捧大的寶貝,得到別人嫌他礙眼?
我忍著怒氣,截住他的話頭。
「副校長,我覺得方便的。
「小翊在我心里和親弟弟一樣,就算我家了也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,至于怎麼住,那也是我們的私事,現在說這些實在太早了。」
副校長不大高興,還想再說什麼,被蘇雪制止了。
「舅舅,今天周老師過生日,咱們都沒帶禮來,就別多打擾了。」
「唉,行吧。」副校長站起,臨出門還在叮囑我。
「小周,婚姻是人生大事,你還是要為自己多考慮啊。」
我維持著最后的禮貌,扯了扯角,把門關上。
剛轉過,整個人突然被按在門板上。
江翊紅著眼圈,像是要被主人扔掉的可憐小狗。
啞聲問我:「哥,你會趕我走嗎?」
我怔了怔,反握住他的手背。
「扯什麼犢子?當然不會。」
江翊吼道:「那你還相親?都把人家里來了,還瞞著我?是不是等你要結婚了,打算在婚禮上再通知我?!」
我耳朵,腦子很。
「別嚷,八字沒一撇呢,我結什麼婚。」
「但你有這種打算,對不對?」
江翊眼睛越來越紅,眼淚說來就來,跟珠子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我無奈地他眼角。
「你看你,怎麼還哭上了?」
江翊拂開我的手,一臉傷地瞪著我。
「等你有了自己的小家,就沒心思搭理我了,以后我在你心里的分量只會越來越輕,越來越無關要,直到被徹底忘掉。
「哥,那我寧愿自己離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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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哎——」
我來不及阻攔,家門「砰」的一聲差點撞我鼻子上。
江翊離家出走了。
06
這小兔崽子,氣怎麼這麼大?
一連幾天不回家睡覺,電話不接,信息不回,鐵了心不搭理我。
半夜我翻來覆去睡不著,坐起煩躁地拉自己的腦袋。
不是,我也沒招他呀?
不就相個親,吃個飯嗎?我都這歲數了,多正常點事兒。
他在氣什麼?
我越琢磨越不對勁,主要是懷里不抱個人,老是睡不好。
周末休息那天,江翊正好坐診,我掛了科的號,直奔醫院。
江翊可以耍小子不見他哥。
但江醫生可不能鬧脾氣不見患者。
推開診室的門,我急吼吼沖過去,但瞧見屋子里還有一圈實習生在旁邊虎視眈眈。
只好老實坐椅子上,湊近江翊,低聲音。
「小翊,什麼時候回家?哥給你做好吃的。」
結果這小子一板一眼,看都不看我。
「周松是吧?哪里不舒服?」
我一噎。
「我哪里不舒服你還不知道?」
江翊面無表,公事公辦。
「您要是不配合,這病我沒法看。」
我嘬了嘬后槽牙,「行吧,我屁上的傷口沒好利索,還有點疼。」
江翊頭都不抬:「那您掛錯號了,上樓左拐去腸科,下一位。」
「哎——」
我連忙制止他,著頭皮胡謅:「江醫生,我肚子疼,這總是科的病吧?」
江翊依舊沒什麼表。
「算,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疼多久了?」
語氣涼颼颼的,一點溫度沒有,這小孩怎麼這麼難哄?
我厚著臉皮,小聲道:「從我弟弟離家出走那天開始,想他想的。」
江翊終于抬頭看了看我,皮笑不笑的。
「躺床上,我給你檢查一下。」
江翊的手上來,在我腹部按。
「這里疼嗎?」
再換個地方,「這里呢?」
哎呦我去,還真是疼的!
嚇得我立刻抱住了他的手。
「完蛋,我不會真有病吧?」
江翊神嚴肅,直直著我的眼睛,直盯得我寒倒豎,汗流浹背。
他忽然眉眼一彎。
「哥,你多久沒拉屎了?」
臥槽……
旁邊的小實習生們「撲哧」噴笑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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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臉由白轉紅,又由紅轉綠,七彩斑斕。
「熊孩子,這種話你大聲嚷嚷什麼!」
江翊把我從檢查床上拉起來,眼里帶笑。
「好了,哥,我給你開點潤腸藥,趕走吧,別占用醫療資源了。」
我拿著方走到門口,轉過頭期期艾艾地看他一眼。
江翊會意,輕聲道:「我下班就回家。」
07
晚上我買了好多菜,哼著歌在廚房燉江翊最吃的番茄牛腩。
門口鑰匙輕響,腳步聲逐漸走近。
腰間忽然被一雙有力的胳膊摟住,江翊的下擱在我的肩膀上。
「哥,好香。」
我反手喂了他一口,「還是家里好吧?有哥的孩子像塊寶,以后別不就離家出走。」
江翊吃著,鼻尖仍然埋在我后頸上蹭。
「嗯。」
熱的呼吸弄得我很,我笑著推開他。
「起開,拿碗盛飯。」
吃完洗完,江翊拿巾著頭發上的水。
我他的臉,又上上下下把人了個遍。
「瘦了。」我心疼地嘟囔,「脾氣咋就那麼大呢?住幾天值班室,都掉沒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