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候他還以為父親只是害怕當兵太危險。
結果呢,他到底是進部隊服兵役了,家裡人也真的對他不聞不問。
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剛剛進部隊的那三個月裡,日子過得苦過得艱難,他偶爾也會想往家裡去個電話,可打通了,大隊書記都告訴他,他爹媽不肯接。
“家裡到部隊的路雖然有些遠,但坐車一天的工夫怎麼也到了。我都快死了,你們也不來看看我嗎?”
病房裡瞬間雀無聲,就連陳秀娥似乎也沒了這個氣勢。
楊玥察覺到狀況不對,湊到蘇重山面前:“蘇副團長,我覺得伯父伯母……”
“這位同志,這是我家裡的家事,和你沒什麼關係,所以你還是不要摻和了吧。”
楊玥張了張,卻無從反駁。
陳秀娥聽了這句話,卻如同被踩了尾的貓一般,緒激憤道:
“好啊,你現在越來越有本事了,開始抱怨你娘你老子!我們這一家人連帶著你的小侄子大老遠地來看你!你就這樣口口聲聲地質問我們!”
蘇重山閉上眼睛,剛進部隊,他對家裡是有些抱怨的,但想著自己忤逆了父親,他們生氣也是正常的。
後來聽人說父親和母親要過來看他,他心裡又生出了一點希冀。
結果呢,在他們眼裡去捉那個所謂的賊都比看這個重病的兒子要重要得多。
他沒有回話,蘇大壯的兒子蘇來福卻咣噹一聲開啟了櫃子屜:“爸,我要吃蘋果!”
他把蘋果拿了出來:“這個紅,我吃這個甜的。”
蘇長又咳嗽一聲:“聽說你醒了,我們以為你沒病得這麼重。”
蘇重山看向父親:“許多事兒我都不記得了,不過我病的這些天裡沈薇一直照顧著我。
的那雙手可不是養尊優的手,就算是在生產隊幹活掙點錢,攢了路費來看我也不是什麼難事兒吧?”
蘇長清了清嗓子:“或許這事真是個誤會,你媽也是生氣,你生了病,家裡又正好遭了賊,你媳婦兒又跑了,這事兒都攤在上,心裡難。”
這理由過于牽強了,蘇重山張了張,剛想說些什麼。病房外又響起了一陣敲門聲。
房門被推開,正是抱著孩子的沈薇和跟在後的蘇家大嫂劉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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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來了你讓自己說,那錢是不是的?”
陳秀娥也是個軸的,到這個時候了竟然還糾結這件事兒。
沈薇不會撒謊膽子小,可還沒開口,梨梨就脆生生地說道:
“媽媽本來就沒錢!”那個錢是的!
而且那本來也是爸爸的錢,本來就有和媽媽的份兒。
“你個死丫頭片子!小賠錢貨!”陳秀娥又一次惡毒地咒罵起來。
病房門敞開著,的聲音太大了,護士端著病歷本走了進來:“病人家屬小聲些,注意點兒影響!”
陳秀娥天不怕地不怕,被吼了一聲,卻了脖子:“我訓我兒媳婦呢。”
那護士半點也不怕:“訓誰也不行,這是在醫院!而且病人需要靜養,這點事家屬都不注意嗎。”
說完又看向沈薇,語氣和了不:“下午三點的時候,大夫會給病人重新做檢查。”
沈薇抱著孩子連連點頭:“知道了,謝謝您。”
人走了,陳秀娥上前一步把病房門關上,正想繼續訓斥沈薇,就聽到蘇長咂了咂:
“嘖,行了,我知道你因為兒子生病的事兒火氣大,可這件事兒也不能怪小薇,怪只怪事都趕到一起去了。
才有了這麼個誤會,以後家裡的人都小心些,把錢藏住了,要不然讓外賊了錢搞得家裡不和睦。”
陳秀娥這個人平日裡大嗓門脾氣差,但最聽蘇長的話,知道丈夫的意思是這件事兒不能再計較下去了。
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不能計較,卻還是照做了,只是看向沈薇的時候又狠狠地剜了一眼,牙關咬著,看著就是滿臉的恨意。
沈薇不知道這件事為什麼被輕輕放下了,往常別說錢了,在生產隊幹活,掙的錢送得遲了些,婆婆都是要罵街的。
去年過年的時候給梨梨買了一隻新頭繩,是被陳秀娥看見罵了一整夜。
這麼離譜的事兒,往外頭說,別人都不會信。
蘇重山點點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,吃完了一個蘋果,還想往裡塞第二個蘋果的侄子:
“我沒什麼大事兒,你們既然來了就暫時在這裡住下,過一陣子咱們一起回去。”
蘇長抬頭看向二兒子:“這是退伍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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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重山搖搖頭:“我失憶了,醫院說讓我早些回去看著自己生活的環境說不定會想起些什麼,而且著傷暫時也不能繼續執行任務。回去養一段時間。”
陳秀娥有些著急:“那還有工資嗎!”
蘇長瞪了這蠢婆娘一眼:“沒工資我也養得起兒子!”
第16章 領導問
不得不說蘇長確實是聰明,他這麼一句話就把陳秀娥擔憂的對象,從錢轉移到了蘇重山的上。
蘇重山倒是實在:“津照常發放的,還有其他的補,所以家裡缺錢的事兒不算什麼大問題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