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秀娥一把將那兩百塊錢薅到手裡:“說什麼漂亮話呢?一個三歲孩子上哪賺那麼多錢?你了我們家的錢,腆著張大臉說這種話,也不怕半夜鬼敲門!”
沈薇出乎意料的平靜:“前幾天從醫院回來,路上梨梨撿了個錢夾子,到派出所,失主給的謝禮。
那位王先生還親自到醫院給梨梨送了一面錦旗。”
“媽,我沒家裡的錢,我嫁過來也快五年了,家裡邊洗洗涮涮燒火,做飯的活都是我幹的,平日裡我去大隊幹活賺工分賺的工錢也都到了家裡。
這五年的時間還賺不上兩百塊錢嗎?”
陳秀娥還想說話,沈薇卻打斷了:“我嫁給了蘇重山,他是我男人,我拿不到他的錢也便罷了,憑什麼?因為我閨是個孩就要被你們罵作是賠錢貨?
莫說今日這服是梨梨自己掙的,就算不是花爸爸的錢又有什麼錯?”
陳秀娥可管不了這麼多,跳起腳來罵著:“你給我講那些有的沒的,我是你媽,我還教訓不了你了?”
沈薇看著目呆愣愣的,勁大了一點不管不顧的道:“我親媽早死了,但梨梨的媽還沒死呢!你要是鬧就找你兒子鬧去吧,我得先回家了!”
說完抱著孩子就坐進了車裡,陳秀娥還想去拉,卻被蘇大壯攔住了:
“媽火車可不等人,而且外面這麼多人呢,怪丟人的,有什麼事兒咱回家說去!”
蘇長也發話了:“行了,家醜不可外揚,先走吧。”
車子小,坐不下那麼多人,沈薇一家三口坐在前面的車上,又多了一個劉娟和蘇有福。
這小汽車沉沒了一路,好歹到了火車站。在此期間沈薇一言不發,蘇重山似乎想說些什麼,卻又不知道究竟該說什麼。
他也知道他媽太過分了,無理取鬧可是那畢竟是他媽啊!
沈薇的腦海裡不斷地回顧著這些年來,自己吃過的苦過的罪。
小小年紀爹媽早逝,一直跟著大伯大伯娘過日子,寄人籬下的滋味並不好過。
好不容易熬到了十八歲,村裡的人都嫌棄克夫克母,大伯大伯娘想給嫁的遠些,卻沒想到被陳秀娥找上門來。
“我們家老二是當兵的,不信這些封建迷信,我看你們家姑娘不錯,要是同意的話,兩個年輕人相看相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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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想這個人真好啊,一點不嫌棄的壞名聲。
但也就是結婚之前好了這麼一陣子,結婚之後才知道,自己實在太不了解陳秀娥了。
車子經過了人民公社,一對三十來歲的夫妻站在門口吵嚷著手裡還著離婚的證明。
劉娟看了一眼半帶著嘲笑說道:“這城裡人就是不一樣,離婚還敢吵吵嚷嚷的也不嫌丟人。”
一直負責開車的小戰士看了一眼卻說道:
“這有什麼丟人的?包辦婚姻不幸福,有的人覺得過得不好,離了也就離了。”
劉娟哼了一聲:“這離婚的大半就是因為的搞破鞋,要不然的為什麼要離開男的?”
“現在時代不一樣了!偉人曾經說過,婦能頂半邊天,你看看那銷售社裡的售貨員,紡織廠裡的工既能賺錢養活自己,又為什麼要依賴男的生活?
再說了,你又不知道人家兩個是什麼況,怎麼就給人家的扣帽子?”
劉娟也是較上勁兒了,開始和那小戰士爭論起來,小戰士實在無奈,最終放棄了與辯論,可是小戰士的話卻讓沈薇聽到了心裡去。
離開男人又不是不能活,幹嘛非要這個苦呢?
梨梨的小,地著媽媽的胳膊:
“媽媽,我好害怕。”
劉娟聽到梨梨說話,轉頭笑著嘲諷:“現在知道害怕了,穿新服的時候怎麼不知道害怕呢!”
在家裡譏諷這孃兒倆,已經了習慣,半點沒有顧忌,蘇重山還在這裡。
“嫂子,梨梨就算是穿新服花的也是我們的錢吧,和你有什麼關係呢?”
劉娟面一僵,繼續怪氣兒:“哎呀,咱可管不了你們這種大將軍人,我就是隨口說說罷了,您可千萬別和我計較,萬一到時候再一槍給我斃了可怎麼辦呢。”
第26章 回村
說來也巧,坐火車的時候沈薇才發現他們買的座位和公婆的並不在一節車廂。
這也就省去了很多麻煩,比如被的婆婆繼續嘮叨指責。
夫妻兩人原本便沒什麼話說,這次被陳秀娥找茬之後,就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。
蘇重山是個不善言辭的,他倒是想安一下沈薇,但沈薇全程著車外,本不去理會他。
綠皮火車就這麼轟隆隆地開出去了,朝著老家的方向走去,離家越近,沈薇便越覺得難過,因為知道自己和梨梨短暫擁有過的好日子,怕是要到此為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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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車停靠的城市,離他們的村子還有小半天的路程,好在回家之前已經和大隊打過招呼了,那邊特意派了拖拉機來接。
開車的是同村的蘇問勇,和蘇大壯是同齡人,村裡也算得上是能說得上話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