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風塵僕僕,扛著大包小包,明顯是剛下火車。
見到我,周老師丟下包袱,直接跪在了我面前。
「小涵,大偉是個好孩子,他不可能殺,求求你,饒了他吧!」
其實,我對周老師印象好的。
他是越戰老兵,退伍後拒絕了縣城的工作,在村子裡當了一輩子教書匠,是個非常講道理、懂分寸的人。
但為了兒子,他竟能說出這種話來。
你兒子殺了人,犯得是國家的法律,得到我一個普通人饒恕嗎?
就算我能饒,國家能饒嗎?法律能饒嗎?
沒想到,還真能。
一週後,趙叔帶著陳隊找到了我。
兩個人面尷尬地絮叨了半天,大意我看明白了。
他們實在找不到任何證據。
按照法律,疑罪從無。
男友已經超期羈押了太久,再關下去,他們都得下這警服。
趙叔還可憐兮兮地向我訴苦。
說再過兩個月他就要退休了,不想在退休前落個分。
「算了吧,過去就讓他過去吧,好好活下去,就是對你哥最大的安了。」
陳隊說話更難聽。
「不要說你男友了,就連你說的話我都不相信了,語音輸只有你看到了,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……」
我瞬間紅了眼眶。
這是警察應該說的話嗎?
趙叔趕替陳隊找補。
「小涵,陳夢也是著急,這一個多月,一天好覺都沒睡過,你別怪他,你放心,就算結了案,這件事我們也會繼續跟下去的,保證給你個滿意的真相……」
12
三天後,男友周偉被無罪釋放。
他來公司辭職,被我堵在了經理辦公室門口。
我把列印好的 A4 紙甩在了他臉上。
「殺償命,你逃不掉的!」
他一臉尷尬,衝經理說了句什麼,然後低頭匆匆離去。
但在他低頭的瞬間,我分明看到了譏笑的神。
我拔追了上去,一直追到停車場才發現,送他來的是趙叔。
趙叔一手拉著我,一手拉著周偉。
「從法律上來講,你們倆都是無罪之人,希你們能握手言和,各自過好各自的生活。」
看完眼鏡上的這行字。
我怒不可遏,打字時,渾都在抖。
「法律定不了他的罪,他就不是壞人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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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們警察管不了,那我就自己來,總有一天,我要讓他給我哥哥償命!」
13
兩個月後,我請了幾天假出去散散心,來到了一風景秀麗的小鎮。
我走進一家咖啡店,找了個坐著一個男人的桌子。
剛坐下,男人將一杯檸檬水被推倒我面前。
「減就不要再喝茶了。」
我故作生氣,打字道。
「管的真寬……不是說最近不要見面嘛,把我到這來幹什麼?」
男人摘下口罩,出了那個陪了我小半輩子的臉龐。
「你再胖下去,就真沒人要了。」
我這才出笑臉。
「沒人要就沒人要,有哥哥陪著我,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啦。」
男人寵溺地刮了刮我鼻子,仔細地打量了我一下。
「其實……胖點也好,至不會再有不三不四的人惦記了……」
我笑著搖搖頭,左右看了看。
然後打字問他。
「哎,周老師呢?他怎麼沒來?」
「捨不得他那幾塊地,種的都是你最喜歡吃的豆角,說等曬乾了,全都給你寄過去。」
看到這,我有些不好意思。
「他這麼大年紀了,上次還讓他給我下跪。」
「他說了,他也是在為當年的失誤贖罪……」
看著哥哥的話,我的思緒瞬間回到了十年前。
那天是暑假結束,新學期第一天。
我魂不守捨地上完課,周老師把我留了下來。
我以為他會和往常一樣,用手語再輔導我一遍。
沒想到,他把我帶到了小學後面的空房子裡。
一進門,我就呆住了。
足足愣了十幾秒,才撲了過去……
哥哥!
哥哥竟然還活著!
他為什麼這麼長時間都不來看我?
我委屈極了,卻說不出口。
哥哥溫地拍著我的背,等我哭夠了,才遞給我幾張紙。
上面是他這段時間的經歷。
原來,哥哥還是不放心我一個人上廁所,追了出來。
正好看到我被三個畜生打昏。
他拼命想救下我,奈何單力薄,很快被打的頭破流昏了過去。
等他被嗆醒,發現自己躺在土坑裡,泥水已經漫過口鼻。
用不了三分鐘,他就會被活活淹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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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來,但完全無法彈,只能眼睜睜看著泥水越來越多……
直到他被人從坑裡拉出來,才發現救下他的是周老師。
坑邊還躺著一腦袋都被砸變形的。
從服上來看,正是之前要活埋哥哥的畜生。
周老師扶著哥哥站起來。
「去吧,去報警,讓警察來抓我。」
哥哥有些不解。
「警察怎麼會抓你?你這是見義勇為。」
「把他砸這樣,怎麼可能是見義勇為,放心吧……我不會被槍斃。」
哥哥急了。
「不行,你救了我,我不能讓你坐牢,我去自首,就說人是我殺的,我是未年……」
周老師苦笑著搖搖頭。
「你瞞不過警察的。」
「那咱們就不報警,把埋了……」
剛說到這,遠傳來了呼喚哥哥名字的聲音。
「一定是我妹妹帶人來了,人不能埋在這裡,咱們換個地方……」
周老師卻不肯。
「人是我殺的,和你無關,好孩子,你還年輕,還有大好的前程……我關幾年就出來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