扔下剪刀，故作驚慌地呼，“哎呀，對不起，奴家手了呢。小姐，這些布料可都是你先看中的，記得給人家賠錢哦。”
5
禪還真是蠢，料子是剪壞的，與我何幹？
我好心地提醒布莊掌櫃：“掌櫃的，還不報？”
掌櫃如夢初醒，立刻高喊：“多謝柳小姐提點！來人，給我攔住顧公子和他夫人。今日不賠錢，休想踏出這門半步。”
顧文遠被幾個夥計堵住去路，氣得臉發青，厲聲呵斥：“放肆，我乃顧家公子，陛下欽點進士，誰敢攔我？”
掌櫃走到他面前，不卑不地一抱拳：“顧進士，您夫人親手剪壞了我鋪子十幾匹上等布料。縱然您是皇親貴胄，這銀子也得分文不地賠。”
“若賠不出銀子，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。”掌櫃的聲音陡然變冷。
禪這下是真慌了，死死攥住顧文遠的胳膊：“顧郎，奴家真不是故意的。你快想法子，奴家不能坐牢啊。”
顧文遠強作鎮定，輕拍的手：“別怕，有我在呢。”
他轉向我，語氣帶上了幾分懇求，“知微，這點銀子對你柳家不過是九牛一，你就付了吧。算我求你，行不行？”
我冷眼旁觀，只覺得好笑：“顧文遠，你和禪多次辱于我，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以德報怨幫你？與其在這兒跟我白費口舌，不如趕想法子替你夫人收拾爛攤子。”
眼見我油鹽不進，顧文遠只能另尋他法。
“禪，事急從權！先把你的首飾鐲子當了救急。等我授領了俸祿，立馬給你買更好的。”
到手的銀錢首飾，禪豈肯再吐出來？哭得愈發悽慘。
“顧郎，奴家出低微，那些貴婦小姐本就看不起我。若是再沒幾件像樣的首飾撐場面，豈不更讓們笑掉大牙？”
抹著淚，覷顧文遠臉：“奴家點委屈沒什麼，就怕連累你跟著丟臉啊。說到底，今日全怪柳知微。是故意激怒我，奴家才昏了頭闖下大禍。這銀子，就該來賠。”
我一把拉住要衝上去撕打禪的夏荷，目冷冷掃向門口：“禪，你這套歪理，留著跟開封府的差爺們分辯吧。”
禪順著我目看去，只見差肅立，不怒自威。頓時嚇得一，跌坐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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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顧郎！奴家知錯了！你快讓人回家取銀子來。”嚇得聲音都變了調。
布莊掌櫃也適時規勸：“顧進士，您前程似錦，切莫因小失大，為這點銀子損了清名，汙了聲啊！”
顧文遠臉青白加，最終狠狠一咬牙，對邊小廝低吼：“回去！取銀子來。”
約莫兩刻鐘後，顧夫人帶著人，步履匆匆地趕到了布莊門口。
面不善地看向我，“柳家便是這般教養兒的？變著法子坑害自己夫君的銀錢。這等吃裡外的婦人，就該家法狠狠教訓。”
為一府主母，顧夫人竟當眾說出如此刻薄、且明擺著得罪將軍府的話，著幾分刻意為之的違和。
前世我嫁進顧家，也做了很多足以毀了顧文遠和顧家的事，還好被我攔下化解，才讓顧文遠仕途順暢。
可嘆顧文遠至死都矇在鼓裡，以為他母親事事為他著想。
6
我目如冰，直刺顧夫人：“你們顧家今日辱我清譽之事，我會請父親如實稟明聖上。顧大人託了您的福，可以好好‘休養’一段時日了。”
顧夫人臉倏地一白，冷冷地哼了一聲，從袖袋中出幾張銀票，狠狠摜在櫃檯上：“狗仗人勢的東西，銀子拿去，人我帶走了。”
顧文遠臨走前，竟還回頭對我放話：“柳知微，縱你今日對我不義，一個月後，我依然會納你進門。但你好自反省，往後不許再做損害顧家利益的事。”
顧夫人不耐地用力扯了一下顧文遠袖：“同柳知微廢什麼話，你的正妻是禪。今日嚇壞了，還不快些安？”
顧文遠立刻恭敬應聲：“母親放心，兒定不會虧待禪。”
看著那三人離去的背影，人群中議論紛紛：“顧進士攤上這麼個不明事理的母親和夫人，怕是要倒大黴嘍。”
“唉，自找的。放著將軍府嫡不要，偏當眾娶個丫鬟當正妻，這是嫌日子太舒坦了？”
我無心停留，挑好布料便離開了布莊。
回到府中，江家來提親的人剛走不久。
母親拉著我的手，輕聲詢問我的意見：“兒，江家雖不是名門族，但家風清正。江硯更是今科狀元，你可願嫁他為妻？”
心頭抑制不住地怦怦直跳，果然，江硯他心悅于我。想是得知我與顧家退婚，他便立刻請父母前來提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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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，我願意。”我聲音輕若蚊吶，臉頰發燙地垂下頭去。
母親欣地拍著我的手：“好，好，爹孃定會辦周全。”
我與江硯的婚事順遂無比，婚期就定在一個月後。
這日，我正在房裡專心繡著紅蓋頭，夏荷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。
“小姐，顧進士前幾日參選庶吉士落榜，無緣翰林院了。此刻人在府門外，想求您幫忙疏通。”
顧文遠為二甲進士，唯有過朝考為庶吉士，才有進翰林院的機會。
我放下繡到一半的蓋頭起，“走，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