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休想湊夠150萬接他出來,野種,就不配活在這個世上。”
“不!”
從睡夢驚醒,姜願額上都是冷汗。
像是一條水的魚,拼命呼吸,肺裡卻是空的。
寒冬的冷意撲面而來,鑽骨髓。
姜願翻出手機,視線落在手機裡的銀行卡餘額簡訊上。
做手還差20萬,接揚揚出福利院,還差120萬。
明明從監獄出來,就知道自己已經不是富家千金,只是一條又窮又賤的狗,洗碗、掃大街、能做的都做了。
可上天和開了個巨大的玩笑,絞盡腦想盡辦法,還是沒法湊齊50萬。
手機上的日期又多了一日,仿若死亡倒計時。
姜願膛劇烈起伏,盯著撥號介面凝了許久,才撥出那個滾瓜爛的號碼。
謝臨舟的聲音沒有毫波瀾:“什麼事?”
姜願一頓,聲音放得很低很卑微。
“謝律,我求您了,我不要120萬,只要20萬,求您讓揚揚活下來。”
“你一個沒人要的殺犯,拿什麼求我?”
白著,幾次張口才發出聲音:“我……我的。”
謝臨舟眉頭微微蹙起,眸子晦暗不明。
“來洲際酒店304。”
說完,不等姜願回答便掛了電話。
好似只是一個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。
姜願不敢怠慢,匆匆趕往洲際酒店。
冬末雪花飛揚,打在姜願的臉上,刺骨的冷。
酒店的暖氣一吹,沒有毫熱意,只剩冷熱替的煎熬。
謝臨舟坐在沙發上,金眼鏡閃著清冷的,上下打量著姜願。
“你就這麼過來的?”
姜願下意識垂眸看去,才發現自己出門太過著急,只在睡外披了件外套,路上一跑,領口已然敞開大半。
若是從前,早就恥得無法見人,可此時此刻,就算是天塌下來了也沒有自己的兒子重要。
更何況,尊嚴這種奢侈的東西,從獄第一天起,就不再奢。
謝臨舟要過來,不就是要的子嗎?
姜願極力下心中的恥辱,一步步走到謝臨舟面前,閉上眼吻上他的。
沒有記憶中的溫,只嚐到一片苦。
到姜願的眼淚,謝臨舟心中忽然一,猛地推開姜願。
“別我,我嫌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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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一自尊被這句話碾滅,連呼吸都格外吃力。
謝臨舟出一張銀行卡扔在地上。
“20萬,買你離開京市,永遠不準出現在我和安安面前。”
這話宛若一把利劍,直直刺進姜願的口,鮮淋漓。
他連最後一點念想,都不願留給嗎?
可想到謝揚一點點瘦弱下去的軀,姜願五臟六腑都絞碎了。
彎下腰撿起銀行卡,用盡全的力氣才說出口:“我發誓,手之後就離開京市,永遠不回來,不會出現在你和溫安安面前。”
第六章
話落,掌心沒好的傷口再次痛起來,疼得眼睫一,淚水不自覺浮上眼眶。
“謝臨舟,我從沒想過害溫安安。”
若是平常,姜願本不會為自己的清白辯解。
但想到留在京市的時間不多,以後再也不能相見,陣陣悽楚支配下,姜願含淚開口:“謝揚也不是野種,他真的是你的孩子……”
謝臨舟的臉上沒有什麼波,彷彿姜願只是一個無關要的陌生人:“這些話你早在三年前就說過了。”
“早知你沒有半分悔改之意,我就該給你爭取死刑。”
空調熱風很大,可姜願卻從頭冷到了腳。
飛快轉開門,走出酒店的剎那,淚珠決堤般落下。
夜蒼涼,風雪加,姜願抹著淚回家,做了一夜噩夢。
次日一大早,姜願匆匆趕往福利院。
遠遠地,便見兩個悉的影。
姜願怔愣在原地,好半晌,才乾喊道:“爸,媽。”
姜父瞬間收起臉上的笑意:“別我爸,我沒有你這個兒!”
薑母的指甲幾乎到姜願臉上:“都是因為你,謹言才會死!”
“為什麼死的不是你!”
姜謹言,是姜願哥哥的名字。
三年前為了還姜願一個清白,四奔波,死在了車禍中。
姜願眼睫一,極力下心中的苦:“對不起。”
哪怕知道父母對自己的不滿,親耳聽到這樣的話,還是痛得無法呼吸。
薑母口劇烈起伏,將姜願一把推開:“滾,我以後都不想再看見你!”
沒有以後了,等謝揚做完手,就要徹底離開京市。
“姜先生,領養手續已經辦好了。”
院長帶著一個陌生小男孩來到三人面前,打斷了三人的對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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剎那,姜願如墜冰窟。
餘中,謝揚咬著下,羨慕又失落地看向這邊。
姜願心都要碎了,啞著嗓子問:“為什麼?”
“你們明明知道揚揚在這裡,為什麼要領養別人?”
最後幾個字,已然帶上音。
姜父將男孩抱上車,決絕道:“那是你和謝臨舟的孩子,不是我們的孫子。”
“進過監獄的脈,不配進姜家!”
紛紛揚揚的大雪飄落在姜願肩頭,看著汽車遠去的影子,第一次覺得京市的冬天這麼漫長,這麼冷。
姜願一步步走到謝揚面前,去他眼角的淚,極力扯出一個安的笑:“揚揚乖,不哭,我帶你去吃蛋糕好不好?”
父母和斷絕關係,謝臨舟和離婚,謝揚就是唯一的家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