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應的,是謝臨舟毫無的寒涼話語。
“我是在通知你,不是在和你商量。”
說完,闊步離去。
回到家,關于姜願的回憶鋪天蓋地湧來,似要將他吞沒。
直到走去衛生間,冷水沖刷著,凍得皮發紅,謝臨舟才過氣來。
當初姜願✂️腕自盡的時候,也是這麼冷,這麼痛嗎?
第二天清晨,謝臨舟推掉了所有委託人的見面,回到了老宅。
謝臨舟的母親扯著嗓子哭喊:“真是造孽!”
“姜願那個死人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,讓你這麼偏心!”
“不就是一個孩子嗎?你和安安再生一個就是了!”
謝父拍案而起:“你要真敢取消婚約,我今天就吊死在這裡!”
一夜未眠,又衝了半夜的涼水,謝臨舟現在頭疼不已,額角直跳。
他按了按眉心,破天荒帶了幾分不耐:“那你去啊。”
第十六章
謝父本沒想到這個回答,霎時怔愣在原地,連表都僵在臉上。
謝臨舟接著道:“當初我要娶姜願,你也是這麼威脅我。”
“還說不把安安的孩子加在族譜上,你也要上吊。”
“爸,您數數,從我和姜願結婚到現在,您說過多次了,繩子呢?”
聽聞這話,謝父臉變了又變,直呼謝臨舟是不孝子。
謝母捂著口,呼吸忽然變得急促。
還沒開口,謝臨舟看向他:“您又要說什麼,心臟病?”
謝母臉變了又變,一邊哀嚎著一邊往地上倒。
謝臨舟揮了揮手,來保姆:“既然媽不好,就把送去醫院好好養養。”
謝母再也忍不住了,掙開保姆的手破口大罵:“你這白眼狼,現在裝什麼深呢!”
“當初和姜願離婚的時候,你不也順水推舟嗎?!”
謝臨舟腳步一頓,怔愣在原地。
他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,將姜願和謝揚的死怪罪在溫安安的挑撥,父母的迫上。
可他卻下意識迴避了,自己也是幫兇這個事實。
心臟猛然停跳,疼得他呼吸不過來。
謝臨舟沒有回頭,徑直上了車。
窗外的風景呼嘯而過,寒風打在他的臉上,冷得發麻。
蜷曲的手指鬆開又握,半晌,一滴水砸在手背上。
謝臨舟這才後知後覺發現,那是他的眼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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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山之下的緒掀起海浪,他慢慢張開手捂住臉,將鹹的淚水盡數去。
下車回律所,助理連忙迎上來。
“謝律,這是重新調整後的行程,把您和溫小姐的婚禮,還有月的日子留出來了。”
謝臨舟的聲音很冷:“不必空出來,婚約已經取消了。”
“我的妻子,從始至終只有姜願一個人。”
助理怔愣在原地。
姜願不是謝律最討厭的人嗎?
但看著謝臨舟比平常更冷的臉,助理吞了口唾沫,還是沒敢問出口為什麼。
“好的,我再給您重新調整日程。”
話落,門口響起中年婦尖利的嗓音。
“謝臨舟,你怎麼能這麼對我的兒!”
冷冷去,溫母本想拽著謝臨舟的手臂,可到他寒刃一般的眼神,瑟半瞬,還是收回手,站在原地撒潑。
“安安還帶著孩子,你這時候取消婚約,讓一個人怎麼辦!”
哭喊著要討個說法,可眼裡沒有半分眼淚,只有算計。
律所眾人的視線都齊刷刷刺過來,溫母嗓音更大了。
“安安不嫌棄你和殺犯離過婚,你有什麼臉取消婚約!”
謝臨舟剎那變了臉,眼刀狠狠剜在溫母上。
“姜願不是殺犯。”
溫母翻了個白眼,剛要開口,便聽謝臨舟道:
“尋釁滋事,五年以下有期徒刑。”
“律所都是攝像頭,你說的每一句話,都會為我送你進去的證據。”
“你……”
溫母霎時啞火,不甘地看了看四周的攝像頭,憤憤離去。
助理暗暗舒了口氣。
謝律打司從未輸過,在律所挑釁他,這不是瘋了嗎?
小心翼翼看了眼謝臨舟的臉,將資料送到辦公室。
窗外正好,灑在謝臨舟的上,卻怎麼都照亮不了他暗的眸子。
看著面前的謝臨舟,助理覺得,他上有什麼東西正在死去。
姜願死的時候,謝臨舟的眼眶紅了好幾天,人也眼可見地消瘦蒼白下去,眸子裡是悽楚的雪。
可現在,那片雪也融了。
雕刻般的五和以前沒有分別,唯獨了一分活氣。
想到這,助理自己都嚇了一跳,連忙否定心的想法。
京市紅圈所最頂級的律師,從無敗績,怎麼會因為一個人倒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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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幾個案子移給律所的其他人,我有要事要做。”
助理應聲退下,狠狠罵了自己一聲。
什麼倒下?只知道工作的謝律有自己的私事了,比以前更有生活氣了!
謝臨舟的視線落在辦公桌上的畫,挲著畫紙上的人,輕聲呢喃:“姜願,揚揚……”
“等我幫你們翻案,我就下去陪你們好不好?”
“姜願,我會親自給你道歉,你再等等我。”
第十七章
今年的春天來得不算遲,可謝臨舟卻永遠被困在了初四的冬天。
姜願的東西早在離婚那天就被丟了個一乾二淨,他唯一的念想,只有姜願出租屋裡的那幾張畫。
每一張上面,都歪歪扭扭寫了四個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