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之衍面不虞，似是瞪了我一眼，喊來下人將沈連枝送了出去。
我當即愣在原地，腦海裡一次一次回想起陸之衍剛剛看我的那一眼。
剛才我沒有看錯，他居然為了沈連枝瞪我！
自從五歲那年，我再頑劣他都沒有說過一句重話，更別提用那種眼神看我了。
「好阿楹，別生氣，祖母也是看可憐的，才會把接到府裡照顧。」
陸之衍看到我面不善，難得開口哄我。
「陸之衍，沈連枝這個人，我不喜歡。」
陸之衍沒想到，我會這麼直截了當，愣了一瞬。
「阿楹，連枝沒了父親，母親又不在邊，一個未及笄的小姑娘，無依無靠的，總不能把拒之門外吧，這多不好。」
「祖母說了，待過個兩三年，及笄之後，給找個人家把嫁出去，也算對得起孃對我的養育了。」
那天，平日裡不善言辭的陸之衍破天荒說了很多。
我當時沒多想，總覺著三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。
卻沒想到，我跟陸之衍十幾年的分，會敗給這短短的半年。
以前獨屬于我跟陸之衍的相時，多了一個沈連枝。
我陪陸之衍溫習功課，在旁邊端茶倒水，鋪紙研墨。
我們上山祈福，也非要跟著，說要為陸求一個平安符。
我約陸之衍遊湖，說來京城後沒時間好好逛逛，跟著我們爬上了遊船。
積攢了很久的怨氣，終于在這一天發……
我跟陸之衍逛夜市，跟在陸之衍旁挽著他的胳膊，一會兒看看這個，一會兒問問那個。
而陸之衍，任由挽著，不厭其煩地給介紹著那些說從沒見過的小玩意兒。
我看到前面有猜燈謎的，興致地想要陸之衍跟我一起去，一扭頭，邊兒連個人影都沒了。
跑回去大半條街才發現，陸之衍被沈連枝拉著，站在一個賣崑崙奴的攤位前玩得不亦樂乎，甚至邊了個人都沒有察覺到。
我氣急敗壞地走過去，擋在他們面前，還沒等說什麼，沈連枝紅著眼睛低下頭，一聲不吭。
陸之衍掛在邊的笑容眼可見地僵，隨之消失不見，取而代之的是對沈連枝的心疼，以及對我的不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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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蘇扶楹你夠了，總是因為這點小事針對連枝，有意思嗎？」
說完這些話，他當著我的面拉著沈連枝離開了攤位前。
我心裡難極了，眼睛酸得，卻不想讓外人看了我的笑話去，于是沉默地轉一個人回了家。
07
幾天後，陸之衍帶著沈連枝來到我家，說是之前在夜市上忽略了，特意來賠不是。
看著二人空的雙手，我不聲地勾了勾角。
沈連枝看到我家後院的荷塘，鬧著要去泛舟採蓮。
作為主家，我也不好拒絕，只能吩咐下人準備船隻。
「我就不去了，你們去吧。」
原本我是不打算上船的，卻被沈連枝強行拽住。
「蘇姐姐，你就陪我一起嘛，人多才熱鬧……」
我皺著眉頭看向抓著我的纖纖玉手，調轉視線看向陸之衍，希他能勸勸沈連枝。
卻不想被他從後使勁兒一推，我被二人強行帶上了小舟上。
「蘇扶楹，連枝喜歡熱鬧，你就別拿喬了。」
看著平靜的水面，我腦中一陣眩暈，只能地把住船的兩側，渾僵地坐在船板上。
一開始還和諧的，當小舟行至池塘中心的時候，一直興致的沈連枝卻突然靠近我，把我從船板上拉起來。
「蘇扶楹，想知道之衍哥哥心裡誰才是最重要的嗎？」
我渾抖著，還未明白話裡的意思，就被推著往後跌了池塘裡。
守在岸邊的下人見我落水後作一團。
兒時溺水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，我在水中拼命掙扎著。
慌中，我看見陸之衍毫不猶豫地跳水中……
我彷彿看見了救星，努力地揮著胳膊向他求救。
「之衍，救我……」
就在我以為他會第一時間救我出水之時，他毫不猶豫地越過我，劃雙臂遊向離我不遠的沈連枝……
心底湧起的痛楚愈發強烈，甚至蓋過了記憶深對水的恐懼。
再次醒來，我已經在自己的閨房中，父親母親將床榻圍得嚴嚴實實，哥哥面焦急地圍著房間踱步。
「楹楹，你終于醒了，嚇死哥哥了！」
見我醒來，父親母親一會兒我的額頭，一會兒我的手，臉上全是失而復得的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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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剛毅的眸子逐漸泛紅，懊惱自己沒能護好我。
我虛弱地衝他們出笑容。
「我不是沒事嘛，爹，娘，哥哥，你們別難過了。」
陸之衍眾目睽睽之下捨棄我，選擇救沈連枝的行為，讓爹孃和哥哥極為不滿，第二天一大早，孃親就找了人上門退親，卻無功而返。
陸伯父知道了陸之衍的所作所為，當天晚上就罰他跪了祠堂，請了家法，就連沈連枝，也被了足。
陸之衍被打得只剩半條命，母親想要退親的說辭只能咽了回去。
爹和哥哥卻氣得不輕，揚言等陸家小子養好子，定要他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