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父親,崔嫿這個小賤蹄子竟敢折辱兒,說兒相貌醜陋連爹爹都嫌棄,日後必定不得夫君寵獨守空房,您這就把拉出去杖斃了!」
我顧不得上鞭痕的傷痛,膝行到崔侯面前急急辯駁。
「奴婢從未說過這樣大逆不道的話,是族姐說奴婢長了一張狐子臉慣會勾引男人,要用銀刀把奴婢的臉劃花免得奴婢勾引秦侯,求家主明鑒!」
我深知自己的話沒有分量,匍匐在地上磕頭不止。
如此,後背上剛剛被打的鞭痕便格外醒目。
崔侯很清楚自己的兒是個什麼跋扈子,再看著我上的鞭痕和掉在地上尚未拾起的銀刀,哪兒還有不明白的?
「姐們姐妹之間玩鬧一時忘了分寸,你們這些奴才也不知道勸著些?」
崔侯冷冷推開懷裡的崔瑤,又命人扶我起來,隨後才有些歉疚地對後的人笑笑。
「崔家教無方,讓秦侯見笑了。」
來人正是秦侯秦寧安。
他並未回應崔侯的話,一雙銳利的鷹眸牢牢定格在我上,語氣冰涼。
「抬起頭來。」
「是。」
我緩緩抬眸,閃爍著淚痕的黑眸對上秦寧安那雙銳利的眼睛。
秦寧安剛及弱冠之年。
姿拔,劍眉星目,是一個極俊俏的男人。
只是眉心有一道醒目的疤痕,配上常年在沙場上廝殺出來的凌厲氣勢,顯得威十足,讓人而生畏。
難怪人人都說秦寧安是殺不眨眼的惡魔,當真百聞不如一見。
3.
站在崔侯邊的崔瑤,顯然被秦寧安的凌厲氣勢震懾住了,下意識地往自己父親後躲了躲。
崔侯蹙了蹙眉。
顯然對兒小家子氣的行為舉止十分不滿,卻也不能說什麼,只冷冷瞥了崔瑤一眼。
秦寧安卻並未在意崔瑤的失態,冷漠的目從我上掃視一圈,語氣淡淡的。
「不過爾爾。」
這話便有兩說了。
一則並未直接拒絕,表示對我這個媵妾還算滿意。
二則表示秦侯並非耽于之人,並不會因我的貌過于偏,威脅到正妻崔瑤的地位。
我一個小子如何能理解其中的深意,聽得這話只眼可見地鬆了口氣。
只見我挪了挪子,對著崔侯重重磕了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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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伯父,侄已心有所屬,不願因一個男人跟姐姐生了怨懟以至家宅不寧,伯父收回命另擇媵侍,侄激不盡。」
世家子婚配,向來是父母之命妁之言。
像我這種份卑微的庶出旁支,更是家主隨便一指嫁到哪裡,左不過是為家族鋪路的工罷了。
能攀上秦寧安這樣的世梟雄,已是做夢都不敢想的恩賜。
這般明晃晃地拒絕,豈不是當眾打秦寧安的臉?
「放肆!」
崔侯蹙眉厲聲呵斥。
待要再說什麼,卻被秦寧安打斷。
他並未惱怒,只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。
「不知姑娘屬意何人,比本侯還好?」
「君侯龍章姿,小子的心上人謝昀自是萬萬不及,不過是崔家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生而已。」
提及謝昀,我角勾起一抹掩飾不住的淺笑。
見秦寧安並沒有阻止我繼續說下去的意思,語氣也越發坦誠。
「在君侯邊自是尊貴,可再多的榮華富貴也要有命去才行,小柳之姿又無家世可依,到您邊只怕過不了幾日就會白白丟了命,怎比得過跟謝昀一起平安終老?」
崔瑤今天這番舉,顯然是對我起了殺心。
以的份地位,想悄無聲息地弄死我易如反掌。
左右媵侍這種玩意兒族中要多有多,左不過姿差些,不好拿些罷了。
但這一切都建立在未過明面的基礎上。
我當著秦寧安的面,毫無顧忌地說出自己跟了他活不了幾天,便是明晃晃地告訴他,他連個人都護不住,不堪託付。
這話我說得明白。
秦寧安聽得明白,崔侯自然也聽得明白。
正要開口,秦寧安卻搶先一步慢悠悠道:「崔侯,看來本侯在崔郡名聲不太好啊,嫁給本侯竟如進了龍潭虎般讓人害怕,還是……」
他語氣稍稍一頓,目不經意地在崔瑤上轉了轉,「還是讓人畏之如虎的另有其人?」
崔侯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崔瑤還沒過門,就給秦寧安留下個善妒狠毒不能容人的印象,強忍著心裡的不悅陪笑。
「秦侯說笑了,好好的誰會害這丫頭命,有心上人更是無稽之談,這丫頭最是個孝順的,不過是捨不得跟家中父母分離,才故意說出這些混賬話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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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著,當即命人去調查我跟謝昀有無過從甚之舉。
4.
我並沒有胡言。
曾經的我,的確真真切切地慕過謝昀。
因為他是這偌大的崔家,唯一給過我溫暖的人。
那日,因著弟弟出去貪玩淋了雨,父親以我沒有照顧好弟弟為由,狠狠給了我兩個耳。
擔心弟弟染風寒,更是直接魯地掉我的外蓋在弟弟上抱回家,把穿著單薄中的我扔在大雨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