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正巧路過的謝昀,為我撐起了一把遮風擋雨的傘。
一開始我也以為謝昀是真心待我。
但很快我就發現,他不過是覬覦我的貌,又覺得我缺好拿罷了。
他格外輕視我,在跟其他學子喝酒閒聊時肆無忌憚地輕嗤。
「崔嫿那般早已出了五服的庶出旁支如何配做我的正妻,之所以哄著,不過是看那小模樣兒不錯格外令人垂涎,待尋個機會哄著把子出來,抬回去做個暖床的妾室罷了。」
「正妻之位,我自有更好的人選,必是能助我在崔家站穩腳跟的人。」
「……」
當晚,謝昀果然以難自抑的由頭向我訴衷腸,手腳地想要生米煮飯。
被我用硯臺砸在腦袋上,才逃過一劫。
我把自己蒙在被子裡狠狠哭了一場。
竇初開的迤邐心事,自此如狂風中的沙礫般消失殆盡。
世上男子大多涼薄,我竟然妄圖在他們上求得真心,何其可笑。
既然男人都沒有真心可言,我自然要選擇那個最有權勢的男人,借著他的權力一步步向上爬,讓任何人都不敢再欺辱我半分!
如此,我才步步為營,堂而皇之又不聲地進崔侯的視線。
一個子懦弱又有家人牽絆的貌子,是做媵侍的最佳人選,他自然會選我。
之後這場鬧劇,不過順理章。
世家大族最重面。
崔侯絕不會允許因著我一個人,讓崔氏族從此落得個婚配之前與人私相授的名聲,得出的結論自然是否定的。
但在細查之下,自然會查到謝昀心不正,暗中跟嫡出二房之崔玟過從甚。
一個門生敢覬覦主家嫡,簡直狗膽包天。
謝昀當即就被打了二十大板趕出崔家,永不得在崔郡謀生。
墻倒眾人推。
一個得罪崔氏、重傷又孤立無援的文弱書生,必定沒有命走出崔郡。
沒辦法,誰讓我這個人最記仇呢。
任何傷害過我的人,我都不會放過。
謝昀。
對我給你安排的下場,可還滿意?
5.
謝昀一個無足輕重的卑賤門生滿不滿意,並沒有任何人在意。
崔侯顯然對這個理方式十分滿意。
「都是誤會,讓秦侯見笑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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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侯主朝秦寧安揖了一禮,隨後朝崔瑤道:「還不快把妹妹扶起來。」
崔瑤雖然恨毒了我,卻也明白這會兒一舉一,都直接關係著自己的名聲。
耐著子親手把我從地上扶起來,臉上掛著幾分勉強的生笑容。
「妹妹膽子太小了,姐姐不過是跟你說幾句玩笑,待到秦郡侯,咱們姐妹自是同氣連枝榮辱與共,哪裡會有什麼打打殺殺的事。」
因著太過懼怕,秦瑤冰涼的手指到我的手腕時,我忍不住渾打了個寒,語氣也有些哆嗦。
「姐姐說的是,妹妹教了。」
崔侯眸微閃,輕輕拍了拍秦瑤的肩膀:「院子裡的牡丹花開得甚好,瑤兒陪秦侯去花園裡賞賞花,本侯帶嫿兒去庫房挑對羊脂玉佩驚。」
「兒遵命。」
崔瑤怨毒地橫了我一眼,旋即面帶笑意地對秦寧安福了福,「秦侯這邊請。」
秦寧安和崔瑤一前一後離開,偌大的正廳裡只剩下我跟崔侯兩人。
崔侯端坐在上首,似笑非笑道:
「你好大的膽子,可知在秦侯面前鬧騰這一番,差點就把我整個崔氏一族的臉面都丟盡了?」
在聰明人面前,一切心機和掩飾都是愚蠢的代名詞。
我並沒有否定,只抬眸看了崔侯一眼,咬牙解釋:
「奴婢自己的命不足惜,卻不得不顧及家人的命。嫡姐如此厭惡奴婢,勢必厭屋及烏。奴婢願主汙了名聲,也不敢跟秦侯牽扯上半分關係。」
「只要你一心為了崔氏,好好在秦郡幫瑤兒固寵,本侯自會保你爹孃和弟弟平安無事,若敢存半分其他心思,本侯就把他們的一塊一塊切下來剁泥餵狗,聽明白了麼?」
聽到「餵狗」二字,我渾哆嗦,抖著磕頭。
「是,嫿兒明白了!」
崔侯以為我對家人太過重,被他這番話嚇著了。
卻不知我是興得忍不住哆嗦。
把那三個人渣的一塊塊割下來,夠養活好幾條狗吧?
也不知道人渣的黑心,狗子會不會嫌噁心。
不能親眼看到這彩的一幕,實在有些可惜呢。
我死死咬著,生怕自己一個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崔侯對我的反應很滿意,輕蔑地擺了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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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回家歇著備嫁就是,你爹孃已經知道這個喜訊,必然歡喜得很。」
「是。」
我恭恭敬敬地給崔侯行了禮,一瘸一拐地轉離開。
6.
崔家很大。
從主院到我們庶出旁支所居的犄角旮旯別院,怎麼也要走上半個時辰。
我上帶著被崔瑤打出來的鞭傷,稍稍活就疼痛鉆心,一瘸一拐地磨蹭著更是走不快。
出了主院,我循著悉的小路七拐八拐,趁著彎腰繫鞋帶的功夫躲過後眼線的注意,不著痕跡地換了另一條更偏僻的巷子走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