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前塵舊事,還是在我心中留下近乎餘悸般的冰冷。
10
再醒來時,暮四合。
還不等我清醒,門外就響起巨大的爭執聲。
「我他媽要錢!錢呢!」
「錢都給你了,我真的一分都沒有了……」
花瓶碎裂在地。
還不等我媽發出短促的尖,暴的聲音再次響起:「你不給我錢,信不信我去弄死你的寶貝兒子!」
「江林你瘋了,你——」
「你放開我,啊!救命!!」
我倏然清醒,打開門衝出去。
我媽臉上浮現了巨大的掌印。
我爸正死死掐住我媽的脖子,他雙目赤紅,不知是被酒還是賭場改了心。
總之再看不出從前儒雅老實的樣子。
我一把將人掀開。
我爸顯然沒想到家裡有人,一下被我掀翻在地。
「我他媽跟你說過,江林。」
「爺爺老家留下的房子我不要,你住著就別來找我媽要錢,有事衝著我來。」
我順手抄起地上的花瓶碎片,抵住他的脖頸:「你聽不懂是不是,你是不是想死。」
我爸這才回過神,酒醒了大半:「江頌你……你敢,我是你老子!」
我眼神狠:「你看我敢不敢?」
我媽嚇壞了,連忙拽我的手:「寶寶你冷靜點,別傷著自己。」
「為了這種爛人不值得,寶寶聽話,鬆開好不好?」
「你……你給老子放開,你要是殺了我,你自己也完蛋。」
我爸有些抖。
我回過神鬆開他領子的瞬間。
這個曾經把我高舉過頭頂的男人,狼狽地摔倒在地。
他啐了一口,匆匆離去。
空氣瞬間凝滯,我也不,明顯到了自己的氣翻湧。
「這不是他第一次來找你,是不是?」
「小頌,我……」
那弦,在經歷了景寒以後。
終于在此刻,「啪」地一下斷了。
「我說了,讓他滾回老家不要再找你,我差人給他找了個保安的工作,他只要好好幹就不死!」
「我讓你不要再給他錢!他有錢就會去賭!去賭就又要讓我還!」
「我說了那麼多次!為什麼你就是不聽呢?」
「我每天工作累得要死,還要幫你們理這些事!你們還覺得毀我毀得不夠嗎?!」
「為什麼,你們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對我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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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隨手不知抄起什麼往前一甩,家裡最後一個花瓶應聲炸裂在地。
暴怒過後,我看到在一邊瑟瑟發抖的媽媽。
背後倏然浮起一層冷汗。
我剛剛發怒的樣子,跟我最恨的爸爸又有什麼分別。
媽媽見我冷靜下來,聲音泣:「可是媽媽也沒辦法,我已經找了很多工作,我逃了很多地方,他就是纏著我。就因為我是他的 Omega,我就會臣服于他的資訊素,只要見到他,我就沒有辦法。即便判了離婚,醫院洗標記需要兩個人同意,媽媽沒有辦法……」
想要來牽我的手:「江頌,你是媽媽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,不要生氣了,好不好?」
我狠狠給了自己一掌。
「媽媽,對不起……」
我突然覺得累。
自從家裡出事後,待在景寒邊的每一天,都像是一場緩慢的凌遲。
我們被磨沒了心氣,誰都沒能力改變現狀。
媽媽很累,我也很累。
曾經執著的一切在此刻好像都變得不那麼重要,我只想帶著媽媽一起,逃離現在的生活。
我聲音很輕:「如果能離開,你願意跟我走嗎?」
「媽媽願意。」
我沒等景寒的代,先撥通了景鵬的電話。
「景伯,聽說最近集團出了點問題,幾個業務線資金回籠延遲,大量散被收購。如果景寒不跟宋歆結婚,宋家資金不到賬,景盛就要不姓景了。」
景鵬沉默一下:「你想做什麼?」
我輕笑:「我想請您幫個忙。」
11
離開前,我約了葉阿姨在咖啡廳見面。
坐下便問:「你媽媽最近怎麼樣?」
「……好的,也經常問您最近好不好。」
那件事過後,們便沒再聯絡。
媽媽做錯了事,葉阿姨願意不追究已經是顧念過去分。
嘆了口氣,瞧著氣也不太好。
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支票:「葉姨,這是我這些年攢下的錢,還有一些利息,我之後再想辦法還。」
葉蘭一愣:「不用,那件事已經……」
「您收下吧,」我出個笑,「這也一直是我心裡的包袱,您要是不收下,我都沒法說服自己。」
沒法說服自己。
這麼多年,都是為了什麼才留在景寒邊。
把在景盛手頭的工作收尾時已是深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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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恍然起,卻發現總裁辦的燈還亮著。
這幾天,我跟景寒幾乎沒過面。
他出匆匆,邊跟著的是另一個 Beta 助理。
像是在忙什麼事,又像是在迴避我們之間的尷尬。
我反應過來時,已經敲開了景寒辦公室的門。
「景寒。」
景寒一愣,眼裡閃過欣喜:「江頌,你怎麼……還沒走。」
他看起來很累。
可即便不修邊幅、菸灰缸裡堆滿了菸,這人卻還是仗著自己皮相好,凹出了一種落拓的帥氣。
這是我喜歡了十多年的人。
如果有幸遊歷人間八十載,那麼也不過才八個十年。
八個十年啊。
我輕聲開口:「景寒……你可抱抱我嗎?」
景寒怔住,似是不敢置信。
他面上閃過喜,匆匆走到我面前出手,剛開始是很輕的試探。
在發現我沒有推拒後,將我收進懷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