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燃收聲,走廊上突然就安靜了下來。
我低頭,看了看自己的腳腕,「我也傷了,你沒看見嗎?」
「你和林夏不一樣。」
「哪裡不一樣呢?」我向他,「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,傷了會疼會流,被冤枉了會委屈嗎?」
齊燃煩躁地扯了扯領,「我是說你們倆傷的程度不一樣,他媽媽一直是一個溫的人,這次之所以發這麼大的火,就是因為林夏這次的傷是真的很嚴重。」
「如果是有兩個人,打著為林夏打抱不平的名頭,把我推下了樓,你會不聽林夏的辯駁,他向我道歉嗎?」
「你不要假設不會發生的事。」
「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,」我頓了一下,「不對,你已經在某種程度上回答我的問題了。」
不會。
不是不會讓林夏跟我道歉,而是他相信,林夏不會做出這樣的事,但在他眼裡,我會做出這樣的事。
我撐起子,按了電梯,「回去告訴林家人,沒做過的事我絕不會認,他們想要毀了我那就來吧。」
齊燃深吸了一口氣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「你說你沒有理由害林夏,但你有。」
我饒有興趣地向他,等著他的下文。
「因為我。你覺得你要失去我了,所以想要把林夏這個闖我們關係的第三者趕走。」
「那他是你我之間的第三者嗎?」
齊燃的眼神中帶著些冷酷,「你要是回去好好道歉了,他就不是。」
「你這算是拿我們十四年的威脅我?」
齊燃沒說話,這是預設了。
我看著他,笑意更深,「我很看重我們的,你真應該用它換點更值錢的東西。」
叮的一聲,電梯門開啟了。
我艱難地站了進去,用一種很認真很認真的語氣說道:「再見了,齊燃。」
齊燃擋著電梯門,神甚至有些氣急敗壞,「衛朝,你可要想清楚了!你脾氣臭得一塌糊塗,任又自私,除了我,誰還會喜歡你!?」
是啊,十四年的相,齊燃一直很了解我。
我缺點很多,朋友很。
我很喜歡他,很依賴他。
他離開我,會帶走我的全部。
這些他都知道,但他還是決定用我最在意的東西迫我低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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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麼多年,他都用朋友搪塞我,這麼多年,他從沒直視過我們之間超過友誼的愫。
這是第一次他挑破了這層窗戶紙,卻是為了林夏。
我的不可抑制地抖了抖,儘量平淡地道:「沒人喜歡我,我也可以過得很好。」
齊燃終是放棄了,他退後兩步,深深地看了一眼我,似乎對我很失。
剛好,我也有同。
6
電梯門關上前,一隻手突然了進來,電梯門又被迫開啟。
宋簡走了進來,和我並肩站著。
「你什麼時候來的?」
宋簡揚了揚手裡的塑料袋,「我是來奉命探病的,剛上樓就看見某位殘志堅的病人不遵醫囑擅自下床,我很好奇,于是跟了上來。」
然後看了一場好戲。
我有點想罵人,但今天的發揮已經支了我全部的力,我只涼涼地問了一句,「好看嗎?」
「人至深。」
我懶得理會他話裡譏諷,「謝謝你來看我,我也回報了一場人至深的好戲,咱倆兩清了,慢走不送。」
宋簡笑笑,在出電梯時,他扶住了我,「不用客氣,作為未婚夫,照顧你是我應該做的。」
我懵了,四了,確認方圓十米只有我一個活人之後,才問他道:「未婚夫?什麼時候的事。」
「三分鐘前,我跟你姐說我很滿意你,但你現在還在上學,年紀太小,所以我們可以先辦訂婚宴,等你畢業之後再結婚。」
「誰同意了?誰允許了?誰批准了?」我每問一句,聲音就大上兩分。
宋簡道:「我同意了,雙方父母都允許了,你姐批准了。」
我甩開他的手,「什麼時代了還搞包辦婚姻這一套,你是不是覺得我和齊燃鬧掰了,我就該把自己特價大甩賣啊?」
宋簡瞅了眼我的手,「你的手傷了。」
我一愣,低頭看一眼,我的小手指已經有點發青,應該是剛剛甩開齊燃的手時,不小心砸到門框時撞傷的。
可能是因為太憤怒了吧,我都沒注意。
宋簡攬住我的腰,扶著我走回了病房,來護士幫我上藥包紮傷口。
一番折騰下來,我的緒也平和了許多。
我問他,「為什麼突然要和我訂婚?是因為齊燃?」
宋簡對我的結論有點意外,「和他有什麼關係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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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和齊燃一直不對付,所以想利用我來氣他?那你收收這個心思吧,我對齊燃沒那麼重要。」
宋簡搬了個凳子,坐在我床邊,「如果把人生比作賽跑,那我眼裡只能看到跑在我前面的人。而齊燃,他是落後我的人。你打網球的時候,應該也不在乎十強以外的選手吧。」
突然間,我彷彿明白了齊燃為什麼這麼討厭宋簡。
「那麼比齊燃跑得還要慢得多的我,是怎麼您的眼的?」
宋簡笑而不語,似乎在回味些什麼,良久之後他說,「可能是因為看了你的網球比賽,突然覺……你得很好聽。」
我翻了個白眼兒。
我們打網球的,為了更好地發力,在打球的時候都會喊一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