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師，為什麼他們說的和做的不一樣？」
他困地皺著眉。
我耐心解釋：「人心復雜，言語可以偽裝，但行為往往暴本。」
燕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「那老師呢？老師也會騙我嗎？」
我微微一怔，隨即笑道：「我不會騙你。」
他笑彎了眼睛：「老師，我也不會騙你。」
07
一直以來，燕昭的子都極為溫和。
我總擔心他欺負。
唯有一次，他發了好一通火。
同僚正約我去喝酒。
聽聞此事，我也顧不得其他，急忙去尋他。
他了委屈，總喜歡在牆角。
像一隻被拋棄的大狗。
我問：「怎麼了？」
他悶聲道：「老師，你是不是不要我了？」
「為何這麼說？」
「我聽見別人說要給你保。」
「你要和別人結為夫妻。」
他哽咽著，當真是委屈極了。
我蹲到他面前，笑道：「我沒答應。」
我的目標唯有輔佐燕昭為一代明君。
婚姻之事，以後再考慮也無妨。
聞言，燕昭抬起頭，「當真？」
「自然。」
他瞬間眉開眼笑。
08
燕昭得知攪了我的酒局。
拿出拿出珍藏的佳釀賠罪。
他一直勸酒。
我毫無防備地醉倒在他懷裡。
「老師。」
十七歲的年姿拔。
臂膀結實有力。
不再是那個需要我哄睡的小孩了。
他抱著我輕輕放到榻上。
上覆上一片溫。
我醉眼朦朧。
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只知道他的眼神。
如同一汪春水。
他在我耳邊輕聲說。
「雲朝疆。」
「你何時能發現呢？」
「發現什麼？」
我無意識回了一句。
掌心覆上結實的膛。
心臟劇烈跳。
「我的心意啊……」
09
回憶戛然而止。
我盯著眼前的燕昭，只覺得陌生。
他曾經待我那樣真誠。
究竟是何時，變如今這般模樣？
我實在想不通。
「雲朝疆，你走神了。」
他住我的下，迫使我與他對視。
我咬牙道：「陛下，您這是大逆不道。」
燕昭卻低笑一聲。
「老師教過我，想要的東西，就要不擇手段得到。」
「你——」
我氣結。
這分明是我教他治國的話。
竟被他用在這種地方。
「老師，你教我詩書禮樂，教我治國安邦，卻從未教過我……如何剋制對你的妄念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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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神認真。
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。
若不是以這樣的姿勢。
在這般場景。
我幾乎要以為，他還是當年那個乖巧的學生。
「燕昭！」
我再顧不上什麼禮法，咬牙出他的名字。
燕昭展眉淺笑。
「老師，我喜歡聽你我的名字。」
「我不想同你做什麼君臣。」
10
手腕金鍊嘩啦作響。
燕昭單膝上龍榻。
明黃擺掃過我的腳踝。
他指尖過鎖鏈。
「老師，這條鎖鏈是我親手所制，我總想著有朝一日為你親手戴上。」
「如今倒也算夢真。」
眸映著搖曳燭火，水瀲灩。
此刻的燕昭，笑得格外風流婉轉。
我猛地側頭避開他的，冷聲道。
「燕昭，你瘋了不？」
「瘋？」
他低笑一聲，手指轉而上我的髮。
「這倒是真的，雲朝疆，你確實有讓人發瘋的本事。」
燭火在他眼中跳。
映出幾分執拗的瘋狂。
他的指尖順著我的鬢角至下頜。
力道輕卻不容抗拒。
「老師不是最疼我嗎？為何不肯教我最後一課？」
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頸側。
激起一陣戰慄。
我猛地抬腳踹向他口。
卻被他輕易制住腳踝。
「燕昭，你是一國之君！」
「一國之君，更應該從心所。」
11
燕昭並沒有我。
只是夜夜摟著我眠。
反正我也掙不開。
乾脆由他去了。
殫竭慮這麼多年。
這幾天我純當放假。
這日我正看話本子。
是心月居士的《四季皆宜·春集》。
腹黑帝王扮豬吃老虎，哄清冷權臣一步步淪陷的故事。
那帝王約能夠窺見燕昭的影子。
正看到香豔。
李公公苦著臉進來，「雲大人。」
我猛地合上書，「怎麼了？」
「皇上今兒心極差，將陳大人他們下了大獄。」
「因為何事？」
「選妃。」
我：「……」
燕昭對選妃一事厭惡至極。
我只提過一次。
燕昭便委屈至極，同我置氣般，一連幾天不吃不喝。
若非我又哄又勸。
他怕是要將自己死。
現在看來。
他哪是不想。
他分明是對我圖謀不軌。
我道：「活該。」
如今大燕歌舞昇平。
那些個當的過了幾天安生日子，就開始坐不住。
要往後宮裡塞人。
他們以為燕昭是什麼好拿的小白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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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裝忠誠地說是為皇室後裔著想。
卻忘了，他是從山海中廝殺出來的。
哪能任人拿？
當年，為平定邊疆，我親自與蠻族談判。
燕昭誤聽探子謊報「帝師戰死」。
當日便洗蠻族王庭。
他從來不是什麼小白兔。
只是慣會在我面前偽裝。
倒是這群老家夥們得意忘形了。
李公公驚疑：「雲大人不去救各位大人？」
「為何要救？」
李公公是自小陪著燕昭長大的。
當年也是他護送燕昭去找我爹。
他是個忠僕，能為燕昭豁出命。
我與燕昭，都很重視他。
因此，有些話別人不敢說，他卻敢。
「這些年，不大人都忌憚雲家，忌憚您，暗地裡使了不絆子，皇上早就想收拾一些人，是您說他們都是肱之臣，給攔了下來。」
我懶懶道：「今時不同往日了。」
「當年需要他們，如今可不一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