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卷著桂香竄進來。
燻得我直皺眉。
「燕昭，鬆手。」
「不鬆。」
他反而抱得更，溼熱的過我耳垂。
「老師知不知道，這一個月我每天下朝都怕回來看到空的床榻……」
我這才發現他龍袍下襬沾著泥水。
顯然是從宴席上匆匆趕來。
想到他方才跌跌撞撞衝進殿的模樣。
心頭莫名一。
「你先放開，我們——」
「雲朝疆。」
他忽然連名帶姓我。
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緒。
「你將自己置于危險之中時，可曾考慮過我？」
「我有分寸。」
「分寸？」
他冷笑一聲，突然扯開我的領。
赫然出一道貫穿口的疤。
正是當年南疆叛時留下的。
「當年你也說有分寸，結果呢？」
他指尖過傷疤，聲音啞得不樣子。
「你總是這樣……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，唯獨不算自己。」
我拍開他的手：「我是帝師，護你周全本就是——」
「可我要的不止這個！」
燕昭突然將我到案几上，奏摺譁啦啦散落一地。
「我要你活著，要你只看著我，要你……」
尾音消失在糾纏的齒間。
我抬腳踹他膝蓋，卻被他趁機扣住腳踝。
「老師教過我。」
他息著扯開自己襟。
「想要的東西，就得親手搶。」
晃的影裡，年輕帝王壯的軀下來。
我沒有掙扎，眼眸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。
「燕昭，別我恨你。」
16
那日之後。
我沒再見過燕昭。
雖然他最後並未對我做什麼。
但大約是沒臉見我的。
李公公送完話本子並未離開。
而是在房裡來回踱步，長吁短嘆。
大有一副我不問，他便不罷休的氣勢。
我嘆氣，「李公公，你怎麼了？」
李公公飛奔至我面前，語氣懇切。
「雲大人，求您勸勸皇上吧，他病了好些時日，卻不肯吃藥。」
「怎麼忽然病了？」
「皇上這病來得突然，太醫說約莫是同先皇和重華公主一樣。眼見著皇上垮了下去，他卻……唉！」
先皇和重華公主都是突然得病。
此病來勢洶洶，令太醫束手無策。
沒多久便去了。
我猛地合上話本，「帶我去找他。」
17
踏養心殿時，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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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昭半靠在龍榻上，面蒼白如紙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猛地抬頭，一雙桃花眼裡浸滿淚水，撒般道。
「老師……昭兒難。」
我盯著他襟上咳出的跡，心頭猛地一揪。
「太醫怎麼說？」
「太醫說，我的病和父皇的病症一樣……」
他虛弱地咳嗽幾聲。
「我是不是……」
「別說。」
我忙打斷他，拿帕子幫他拭角的跡。
卻陡然發現，他枕邊好幾張帕子，都是我丟失的。
「你——」
剛要開口，燕昭便虛弱地倒在我肩頭。
「老師，對不起，這些時日是我鬼迷心竅，你原諒我好不好？」
其實我從未同他置過氣。
只是這話，現在我並不打算告訴他。
他滾燙的額頭抵在我頸窩，呼吸灼熱而紊。
我下意識抬手上他的後背，才發現他瘦得驚人。
「藥呢？」我轉頭問李公公。
李公公連忙端來藥碗。
燕昭蹙著眉往我懷裡鑽。
發頂蹭過我的下頜。
「苦……」
「老師喂我才喝。」
小時候他生病，就喜歡這般撒，而我也對他一再縱容。
「燕昭，你二十三了，不是三歲。」
「那老師便當我三歲罷。」
他仰起臉，眼尾泛著病態的紅，手指卻悄悄攥我的袖角。
「就像小時候那樣……哄哄我。」
燭火在他眸中跳。
恍惚間又見當年那個在牆角哭的孩。
我終是嘆了口氣，接過藥碗喂他。
燕昭眯起眼睛，笑得一臉滿足。
彷彿喝的不是藥。
而是佳釀。
17
燕昭病重。
由我代管朝事。
朝中本就有人不滿我權勢過大。
我選擇辭，也是為了堵住他們的。
如今再來這一遭。
罵我的摺子又多了不。
我了眉心，認真在參我的奏摺上批覆。
燕昭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看。
「我臉上有東西？」
燕昭伏在榻邊，託腮衝我笑。
「我想起了小時候，老師教我批奏摺，可我連字都寫不好，最後全是老師批的。」
那幾年燕昭年，字都不識幾個，如何能理國事？
更別提那些個老東西，見新主年，歪心思都寫在明面上，演都不演了。
我肩上的擔子有千斤重。
片刻不敢懈怠。
生怕一步踏錯，便將燕昭帶深淵。
那是我最難熬的幾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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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合上奏摺，轉頭看向燕昭。
「我一點都不想做這種事，你趕好起來自己做。」
燕昭換了個舒服的姿勢，「可是，老師你比我更適合做皇帝。」
我蹙眉，「你胡說八道！」
燕昭笑了笑，神卻有些落寞。
「如果……」
他言又止。
卻怎麼都不肯說完剩下的話。
18
又過了幾日，收到我爹的信。
他問我究竟何時回家，七大姑八大姨踏破門檻要給我說親，他快扛不住了。
我寫信同他說了燕昭的況，他的病一日不好，我便無法離京。
自燕昭病重，由我監國。
京中便流言四起。
稱我雲家狼子野心，早有謀反的心思。
先皇與長公主便是被雲家毒殺，只為扶持一位傀儡皇帝。
而燕昭日漸長大，要離雲家掌控，雲家便故技重施，對他下毒。
安王自燕北揭竿而起，打著「清君側，除雲賊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