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慶到了,我想來想去,還是決定回趟家看看爸媽。
到了家門口,鑰匙怎麼也不進鎖眼。
仔細一看,鎖換了。
沒辦法,我只好使勁敲門,敲了半天,對門的劉阿姨先開了門,說:「啟文?你沒去旅游啊?」
見我不解,劉阿姨又說:「你爸媽不是說國慶全家去海南旅游嗎?怎麼沒帶你啊?」
我頓時面紅耳赤,尷尬地說:「我hellip;hellip;要補課,去不了,我鑰匙忘帶了,先回學校了阿姨。」
劉阿姨住我:「鑰匙我這有,你媽放了一把在我這怕忘了,我給你開門。」
家換了鎖,爸媽甚至記得放一把備用鑰匙給鄰居,都沒想過給我一把。
劉阿姨打開了門,我渾渾噩噩走進了家。
客廳墻上掛著巨幅的寫真合影,爸媽抱著妹妹笑得很開心。
我習慣地走回自己的房間,一推門,驚呆了。
房間被重新裝修了,放著白的公主床,地上是厚厚的絨地毯,堆滿了洋娃娃和玩。
我的床沒了,桌子沒了,書柜和裡面的書也沒了。
我想了想也對,那些東西並不能算是屬於我的,爸媽用不著了當然要丟掉。
就像我一樣。
家裡著一家三口的溫馨,父親慈祥,母親溫,兒可。
連照片墻上的話看上去都那麼人。
「啟馨,我的兒,好想每天都給你過生日,每天都讓你像個天使。」
「啟馨,你是我的小公主,你太可了,有你這樣的兒真是我們的福氣。」
「啟馨,答應爸爸媽媽,要永遠開心快樂,好嗎?」
真有意思,我第一次覺這很可笑而非難過。
我快滿 16 歲了,我需要戶口本去申請份證。有了份證,我也許就再不需要這個家了。
我沖進爸媽臥室,拉開柜子的屜,記得沒錯的話,家裡的重要證件都在這裡面。
柜子最底下著個牛皮紙檔案袋,打開後,戶口本掉了出來。
一起掉出來的還有許多證件材料,房本、工作證、存折hellip;hellip;還有一個醫院的信封。
「hellip;hellip;親子鑒定報告hellip;hellip;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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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hellip;hellip;分析說明:據孟德爾傳規律,孩子全部傳基因來源於其親生父母雙方hellip;hellip;」
「hellip;hellip;其累積非父排除概率大於 0.9999hellip;hellip;」
「hellip;hellip;檢測意見:依據現有資料和 DNA 分型結果,不支持張華朋是張啟文的生學父親,不支持許琳是張啟文的生學母親hellip;hellip;」
張華朋是我爸,許琳是我媽。
我的心臟幾乎要停止跳,似乎一切都因我戶口本而揭曉。
我不是爸媽親生的孩子,所以他們才會對我那樣冷漠。
雖然我總暗示自己對他們已經鐵石心腸,但看到這樣的證據,我還是忍不住抖。
鑒定報告從手中落,後面還有一份報告。
「hellip;hellip;親子鑒定報告hellip;hellip;」
「hellip;hellip;檢測意見:依據現有資料和 DNA 分型結果,支持張華朋是張啟文的生學父親,支持許琳是張啟文的生學母親hellip;hellip;」
兩份鑒定報告,一份說我不是爸媽親生的,一份又說我是。
怎麼回事?
我撿起兩份報告,一條條比對。
兩份報告的時間相差 5 個月,除此之外幾乎一模一樣。
目落在鑒定人那一欄。
說我是親生的那份報告上,張啟文的別是,說我不是親生的那份,卻是男。
有兩個張啟文?
我真糊涂了,我到底是不是爸媽親生的?
本來已經找到了答案,卻突然之間又變了懸念。
不管了,先走吧。
如果不是,那我應該走。如果是,那我更應該走。
我帶著戶口本離開了家,假期之後辦了份證,戶口本我也沒還回去,就算他們發現也應該想不到是我拿了吧。
那兩份鑒定報告像一把利刃,斬斷了我所有退路,也劈碎了我所有包袱。
高中三年,我沒有再回過家,爸媽也從來沒有聯係過我。
我了沒有的學習機,唯一的業餘活就是等袁叔的安排。雖然他很能見上面,但他已經了我生命中唯一帶給我希的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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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時而從小趙那聽到一些關於袁叔的消息,他的事業越做越大,除了房地產還涉足多個行業,經常出差甚至出國。
小趙還說,袁叔建議我報考香港的大學,視野會更開闊,將來能更有作為。
說實話,我第一反應是抗拒。
由於家庭的原因,我生向封閉,從小到大幾乎沒有朋友。在家門口都如此,去香港肯定更難堪。
但小趙又隨口說了句話,瞬間打了我。
他說,袁叔文化水平不高,企業越做越大,很需要有人能幫他。
我當即告訴他,我想報考香港的大學。
過了一星期,小趙帶我見了幾個老師,他說香港大學除了要考試還要面試,這幾個老師是來教我的。
於是除了上學,每周周末我還要跟這幾個老師學習關於香港的知識。
老師說我學得好,香港話沒有難度,在香港生活就沒有難度。
轉眼高考結束了,發揮正常,應該不會比平時績差。
我靜靜在公寓等待,等來了香港大學的錄取通知,也等來了興高採烈的袁叔。
袁叔說:「為你高興,期待你學歸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