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的縣醫院正開始喬遷到新縣城,老院則計劃改造療養院和康復中心。
我媽住的時候,婦科樓正在翻修外墻以保護其年代,整棟樓搭了大量的腳手架,工人每天在外墻和樓頂施工。
我出生那天,急診突然來了好幾個即將臨盆的產婦,而婦產科正在崗前往新院區培訓診療係統,人手和產房都張起來,不得不先在過道裡安排床位,再急召回正在培訓的人員。
原本準備順產的我媽,在產檢路上被另一個腹痛的孕婦撞倒,雙雙見紅,不得不立即進行剖腹產。
兩人在相鄰的手室進行手,孩子幾乎同時出生,恰好在那一瞬間,外墻的腳手架突然坍塌,引發外墻落,正好就在那兩間手室的位置。
接生的醫生和護士以為地震把樓震塌了,抱起孩子立刻進行了轉移。
當時整棟樓一團,我媽從手臺爬上手轉運車,已經追不到剛出生的孩子了。
幾經周折,孩子找回來了,但兩家抱錯了。
我爸媽以為生了個兒子,取名張啟文,養了一年多,對方找回來說抱錯了。
當時,對方出錢做了親子鑒定,證明了兩家孩子抱錯了。
在事實和派出所員警面前,我爸媽終於同意換回了孩子。
更改戶籍的時候,我爸媽沒有重新給我起個名,還是我張啟文,只不過別從男變了。
養我養了幾個月,爸媽又做了一次親子鑒定,大概是為了驗證,也說明他們從心底並不認可我是他們親生的。
正常況下,親子鑒定一般只鑒定父親和孩子的緣,但我家的那兩份鑒定都是父母同做,也是這個原因。
輝哥帶來了一些材料,包括當年醫院事故的記錄,目擊者的錄音,親子鑒定機構的檔案。
鬼知道這些東西是怎麼找出來的,十八年了,當時手機都沒有彩屏。
答案解開了,我卻沒有什麼緒。
原本我以為自己會很激、很悲涼、很絕。什麼樣的況需要給剛出生的孩子做兩次親子鑒定?什麼樣的家庭會如此對待一個齡的兒?
「謝謝。」我站起來,給袁叔和輝哥深深鞠了一躬。
輝哥放下材料走了,袁叔扶我坐下,笑著說:「你還年輕,路還長,這點經歷不算什麼,將來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你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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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急忙回應道:「等我畢業了,我想回來幫您。」
「好,沒問題,我們公司除了老闆沒文化,其它人都是高材生。」
我踏上了去香港的飛機,隨帶著的還有袁叔給我準備的生活用品,以及他要預支的一大筆工資。
在香港的四年,我漸漸打開了心扉,慢慢改變了向自卑的格。
我開始頻繁進行社活,我可以站在圓形教室裡面對五百人演講,我可以在香港街頭假裝本地人與他們聊天,偶爾會被穿,但下次我的香港話會更地道。
這四年,白駒過隙,指尖流轉。
我帶著畢業證回到了地,袁叔的公司已經搬到上海最繁華的地方,他的業務也已經遍布了半個華國。我很激地在寫字樓下等著,他的助理向我打招呼,帶我上樓走進他的辦公室。
我本以為會是小趙來接我,也許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袁叔會議結束,一路小跑把我抱在懷裡,他老了一些,但容煥發,穿著西裝格外神。
我告訴他,我想在這裡工作,從基層做起,和一個普通求職者一樣。
袁叔想了想說:「你先到行政部了解一下公司的況,悉一下業務和人。三到六個月後,再調你到業務部門。」
我當即表示非常樂意,並且請求袁叔不要早就認識我。
只有剛才帶我上樓的助理見過我,我順口問起了小趙的況。
聽到小趙兩個字,袁叔的眉頭皺了皺,說:「你現在不要聯係他,過兩年再說,他現在有自己的況。」
自己的況?
這意思是他創業自己當老闆了?
之前小趙說過要一輩子報答袁叔,怎麼突然就自己單干了?
不對,袁叔說的是「自己的況」。
如果是創業了,應該會說「他現在有自己的事業」。
我疑的眼神並沒有瞞過袁叔,他嘆了口氣說:「小趙進去了,判了五年。他盜竊公司機給競爭對手,收取巨額好費,被抓後還造丑聞威脅公司,我也沒有辦法,只能報警理了。他出事讓公司遭了重大損失,差點沒緩過來,我也是太信任他了。」
我不敢相信,幾年前老實可靠的小趙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迎接我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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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人是會變的,不管多大年紀,都要時刻與心魔作斗爭。」
我職了行政部,每天穿著職業裝出在繁華的鬧市區,和無數社會英往返於高檔寫字樓。
工作很順利,我謹慎的格和無限的沖勁屢次獲得同事們的好評。第一次收到工資,我買了,買了蝦,買了面,買了搟面杖,在袁叔家包了頓餃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