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個人在上海,房子很大,顯得有些孤單。
4 個月後,我從行政部調到了銷售部,到外地項目上做售樓員。
售樓的工作要從早 8 點干到晚 9 點,完了還要開會盤點客戶,疲力盡回到住爬上至也 11 點以後了。
我很不適應這種高高指標的節奏,況且其中大部分時候做的是無用功,管理者把自己的無能強行轉移所有人的責任,磨所有人的斗志,再為業績的替罪羊。
我把了解到的況寫詳細的材料,寄給了袁叔,袁叔收到材料的當天晚上就給我打來了電話。
「小文,你覺得應該怎麼做?」
我堅定地告訴他:「公司對待項目,應該像學校管理老師,老師管理班級,班級管理小組,小組管理學生一樣,上對下有教導,下對上有代。項目對待客戶,應該像飯店對待顧客,有水平高的廚子做出味的作品,有熱的服務員提供周到的服務,有細心的柜臺算好每一筆賬,還有額外的驚喜讓顧客反復顧,而不是把所有人都攏在一起,要求每個人又會做菜,又會服務,還要幫老闆算賬。」
我知道自己說得很淺顯,電話那頭的袁叔卻很驚訝,他反復念叨幾遍,說:「你仔細考慮一下,弄個書面的材料,回總部跟我匯報。」
我激地戰了十幾個晝夜,白天調研,晚上寫作,翻了許多管理學書籍,最終形一個完整的方案,趁假期趕回上海。
袁叔戴著眼鏡看了好幾遍,時而專注,時而皺眉,最後他抹了抹眼睛,慨道:「終於有人能幫我了。」
這是我人生第一次被重要的人認可,我也很。
「你寫得很好,考慮得很周到,但你還年輕,還有許多經驗不足的地方,不要著急,慢慢歷練,長則五六年,短則兩三年,一定有你大有作為的機會。」
有了這樣的期許,再大的困難也不再是困難。
三個月後,項目大賣,我了銷冠。銷售總監在慶功宴上把我拉到一旁,興又坦率地說:「其實你來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是袁董的關係。老實說,我對你不抱任何希,只盼著你趕走,所以我給你設置了一些障礙,這是我的私心。但今天的你讓我刮目相看,是我格局小了,祝賀你,你將來一定大有前途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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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敬了我一杯,我仰頭干掉。會場起來,大門敞開,袁叔走了進來。
很多人還不認識袁叔,但看他左擁右護,應該是個領導。
銷售總監一路小跑沖過去點頭哈腰,大家才知道這是總部的大老闆。
袁叔走上臺,對大家說:「今天過來,沒有和大家打招呼,一是不想你們的慶功宴主角變我,我之有愧。二是誠心向你們表示謝,祝賀你們取得這樣的業績。我年紀大了,公司總要有年輕人頂上,希你們都不負眾,做出一番績。」
說完他端起一杯酒敬大家,看到領導如此重視,所有同事都很激。
袁叔喝完就告辭了,說是不影響大家聚餐,在會場總共待了不到 15 分鐘。為了這 15 分鐘,專程從上海跑過來,說明這次的業績對他是非常重要的事。
袁叔走了 20 分鐘後,酒店的服務員過來找我,說外面有人找。
我跟著走出酒店,袁叔的車就停在不遠,他從車窗裡朝我招手。
車開在安靜的小路上,袁叔說:「我打算立一個新部門,專門負責整個集團的宣傳工作,下周就會下調令,調你回總部做這個事。」
我說:「可我才 25 歲。」
「25 歲沒什麼,年輕不是問題,有些事就應該給年輕人干。你想啊,有些人 35 歲了都沒離開過家,而你已經獨立生活快 10 年了。」
10 年了?
是啊,我已經離開家 10 年了。
10 年前,我 15 歲的那個上午,袁叔拎著我媽扔出來的箱子,帶著我去一中報名。
10 年了,我幾乎已經忘了自己還有一對活著的爸媽。
「你想他們嗎?」袁叔問。
「不想。」
「不想你怎麼知道我說的他們是誰呢?」
我無奈地笑道:「說明他們這兩個字在我這裡已經被污染了。」
袁叔遞給我一張紙,上面寫了個地址。
「你回來之前我調查了一下,他們現在過得不是太好,兩個人失業很久了。你現在有能力給他們一份工作,當然,最終怎麼選擇都看你自己。」
調令下來後,我告別了項目上的同事,返程回上海。
中途在老家的車站,我下了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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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換了男裝,戴上帽子口罩,來到了紙條上的地址。
算起來,妹妹今年 13 歲,要上初中了,他們應該還住在金玉蘭才對。
不知道為什麼會搬到這個城中村的破樓裡。
地圖上有這個地方,名杏花苑,但轉了一圈連個牌子都沒有,甚至連門也沒有。
正當我準備放棄的時候,公車在我不遠停了下來,車門打開,一個小孩跳了下來,滿臉怨氣地對後的人大吼:「臭死了,我不想坐公車,我不想住在這!」
人很驚恐地安:「馨馨啊,別生氣了,回家給你做好吃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