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十年了,老了,憔悴了,臉上長了斑,腰也圓了,像個橄欖球。
張啟馨一屁坐在公站的長椅上,哭喪著臉嚎:「我不要住在這個破地方,到都是垃圾,同學都笑話我是垃圾小姐,憑什麼他們都住大房子好房子,就我住在這個垃圾堆裡?」
我媽蹲下來陪著笑哄:「馨馨乖,他們要是欺負你,我去找老師。」
「得了吧,小學的時候你去找老師,老師本不管,還讓其它人別跟我玩。初中了你還要找老師,你是要我死嗎?」
路邊停了一輛車,車窗打開,出一個小孩的腦袋喊道:「張啟馨,你住這啊?怪不得你上好臭,哈哈。」
車子開走了,張啟馨哇一聲大哭起來追著車跑去,書包帶斷了,重量帶著踉蹌了幾步,趴倒在柏油路上。
恰好公車進站,司機沒看見車前的人,子從張啟馨手腕上了過去。
我媽瘋了,連滾帶爬把張啟馨拽了出來。張啟馨人懵了,沒反應過來,過了幾秒才開始跟著我媽一起嚎啕大哭。
公司機下車發現自己了個小孩,打電話了救護車。
我默默在一旁目睹這一切的發生,圍觀的人越來越多,有人認出了我媽,對我媽喊:「我去張大哥,他就在一樓麻將館。」
過了一會兒,那人又跑回來,著氣說:「張大哥不相信,說我騙他,還說……還說……最好把你們娘倆都死。我看他好像輸了不,臉黑得很,怪嚇人的。」
救護車來了,我媽顧不上悲憤,把張啟馨抱上擔架。
人群散了,我順著那人的路線走進樓群,耳邊漸漸響起麻將撞和吵鬧的聲音。
麻將館是用危房改造的,窗戶連玻璃都沒有,蒙了幾層塑料皮,破爛不堪。
我爸的腦袋從裡顯現,果然是黑著臉,還紅著眼,盯著手裡的牌,一點都沒有家裡出事的樣子。
「老張,你今天怕是翻不了本了。」
「是啊老張,羨慕你哦,不上班,還快活。」
「剛才那誰來說公車到小孩了?真的假的?」
我爸大吼一聲:「繼續繼續,別扯沒用的,今天不翻本不罷休,都不準走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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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戴紅箍的老大媽走了進去,大聲喊道:「誰是張華朋?」
沒人應,又問了一遍:「誰是張華朋?」
一個人笑道:「干嘛啊?相親啊?老張有老婆,您年紀太大了。」
一片譏笑聲。
大媽重重拍了下麻將桌,問:「到底誰是張華朋?」
我爸慢悠悠念叨:「誰找我?」
大媽氣得連罵帶說:「你可真能耐啊,你兒被公車了,救護車來了剛拉走,你還在這打麻將,你還是男人嗎?你還是人嗎?你早晚遭雷劈我跟你說。」
我爸咬牙切齒地回罵:「你兒才被公車,你全家都被公車,怎麼了?你老頭要來打牌沒位子,騙我讓開是吧?一屁三謊的老東西。」
大媽差點心臟病沒氣出來,指著我爸直哆嗦,指了半天憋出一句:「你後悔去吧你。」
大媽走了,我爸接著打牌,面不改。
我死心了。
如果他們一家三口相親相,也許我還能原諒他們,但眼下這個況,說明他們就是不配為人。
我回到了總部,回到了袁叔邊,他開始帶著我出席各種場合。公司外的會議,商業上的洽談,學習和聽課,宴請和酒會,我了比助理還近他的人,也順理章知道了很多關於公司的事。
在這個過程中,我也收獲了自己的。
他餘子墨,是袁叔生意伙伴的兒子,我們在一場商業活上相識,聊什麼都特別投緣。
袁叔看出了我的心思,極力撮合我們。他說餘子墨書香世家,從小就品學兼優,長大了還留學了三年,是個非常優秀的小伙子。
而餘子墨的爸爸通過袁叔捎來了話,餘子墨很喜歡我,希我能明白他的心意。
我當然明白,我急不可耐地表達了喜悅之,正式和他談起了。
餘子墨這個人溫和謙遜,家教很好,尤其是對父母長輩很有孝心。知道我和袁叔同父,他也把袁叔當自己的父親一樣對待。
我們談了三年多,一直很好,所以準備結婚了。
這三年,我在袁叔的公司也有了基,擔任著重要崗位的工作。
我有了自己的房子、自己的車子、自己的生活,再也沒有人能污蔑我藏了紅包裡的錢,再也沒有人能輕易扼殺我的夢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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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的婚禮在上海最豪華的酒店舉行,兩家公司的管理層都會出席,業也有很多袁叔的好友來捧場。
場地雖然豪華,儀式卻很簡單,我和餘子墨都不想鋪張作秀,只想讓大家見證最純潔神圣的一刻。
大部分環節都是餘子墨決定的,我只有一個要求,就是讓袁叔和我一起出場,讓他將我給新郎。
餘子墨說沒問題,到時候一定給我個大大的驚喜。
婚禮的日子到了,這是我一生最麗的日子,也是我最期待幸福的日子。
我穿好了婚紗,戴上了首飾,化好了妝,靜靜在休息室等待神圣時刻的來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