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養父說他是個人,不懂得這些,讓我拿來送給父親,才不會讓明珠蒙塵。」
說完之後,武安侯自豪地對宣平候說:
「聽到了嗎?是我兒的一片孝心。我找人驗過了,確是真跡。」
經過這一鬧騰,他有些不悅。
剛要命人把畫收起來,卻聽到旁邊傳來一道聲音:
「且慢。」
原來是丟了畫的禮部尚書鄭年。
「請恕老夫多心,可否把這幅畫的畫軸反過來讓我看一下。」
武安侯遲疑著把畫翻過去,畫軸後面有一道細微破損。
鄭尚書指著那破損:「這、這分明就是我的那幅畫。我有一次拿出來請同僚觀賞,小孫兒調皮,不小心把鎮紙磕到了畫軸上,留下了這道破損之。何大人可以作證。」
戶部員外郎何清、監察史耿運昌還有工部尚書武佑承等人連連附和:
「這、這破損一模一樣啊,我們當時就在現場,侯爺,您這幅就是鄭大人那幅啊。」
周邊有人竊竊私語:
「這是怎麼回事?鄭大人的畫出現在了侯府?難不侯府裡有賊?」
「那個二小姐還口口聲聲收藏的,嘖,我看一定有鬼。」
「畢竟民間市井長大的,品到底什麼樣還不知道呢……」
一片議論聲中,武安侯沉了臉。
「德兒,你來說說這是怎麼回事。」
「呃——」
我一邊在腦海裡拼命地想藉口,一邊暗罵那個死人,還不過來救場。
就在場面快崩掉的時候,一道悅耳的男聲響起。
「這是一幅贗品。」
接著,俊公子撥開眾人來到我們面前。
周圍的人齊刷刷地跪下,口中高呼「拜見太子殿下。」
我驚呆了,我竟然睡了當朝太子。
他竟然就是當朝太子李齊,正宮皇後所出的嫡子。
那他要我玉璽幹嘛?
自己家的東西著玩?
李齊走過來,指著桌上的那幅《清明上河圖》,篤定地說道:
「這是贗品。」
鄭年首先站了出來:
「回殿下,這幅畫老夫仔仔細細地驗了許多遍,怎麼會是贗品?」
宣平候也開口:
「是啊太子殿下,京中誰人不知鄭大人是畫痴,在書畫方面造詣頗高,他收的畫怎麼能是假的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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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員也紛紛附和。
李齊笑了笑,不不慢地開口:
「《清明上河圖》以永樂朝後期,閩地畫匠臨摹的最為真,幾乎可以以假真。那些畫匠怕自己臨摹的仿本,今後被居心不良之人拿去坑害他人,所以在仿本裡通通加了記號。」
他說完這句話後,眾人一頭霧水。
記號,哪有記號啊?
李齊指向畫的終端,手指的地方,畫的是四個賭徒正在擲骰子。其中兩顆骰子是六點,還有一顆在旋轉。
接著他又指向畫裡擲骰人的。
「記號就在這擲骰人的上,賭骰子出三個六,稱為豹子。擲骰子的莊家擲到豹子就可以通殺。畫裡已經出了兩個六,再有一個六,這擲骰人就能通殺了,所以他裡必然喊的是六。這清明上河圖畫的是汴梁景。北宋汴人說六用厝口音,咱們眼前這幅畫畫中之人卻張著。閩地人喊六便是張口,所以這畫是閩地畫匠偽造的。」
眾人反應了一會兒才消化完,接著便開始馬屁齊飛。
「素聞太子殿下博學多才,通詩詞,沒想到對書畫的造詣也如此之高!」
「太子殿下真乃博古通今、智周萬,此乃大綏之幸!」
「今日跟著太子殿下,下也益良多。」
……
一眾追捧聲中,李齊轉向鄭年,語氣平淡卻不失強:
「鄭大人是書畫大家,自然不會收藏贗品。」
「所以,這幅畫,不是鄭大人的那幅。對嗎?」
鄭年怔忡了一會兒,趕跪下請罪:
「殿下恕罪,老夫老眼昏花,冤枉了威遠候,這幅畫確實不是老夫丟失的那幅。」
剛剛作證的其他員也紛紛請罪。
太子又看向我,臉上徐徐展開笑容:
「雖然畫是贗品,但林小姐的一片赤誠孝心可嘉。」
得了太子這樣的褒獎,周圍人看向我的眼神完全變了。
宴會後面,我走到哪裡,都有一堆夫人小姐要上來結我。
以至于後面梅氏展示的玉觀音像,林策展示他的孤影劍時,定遠將軍和定國公夫人只能一邊咬著後槽牙一邊說恭喜了。
9.
武安侯壽宴那場風波後,太子李齊頻頻造訪武安侯府,邀我外出遊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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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和李齊去西市買裝備,過後要帶我去圍場狩獵。
正趕上花朝節,街上人人或簪花或持花,肩接踵,行車不便。
我們索下了馬車,步行閒逛過去。
傳聞花朝節當年還有花神散福的習俗,誰能到那支花神籤,便會有富貴命格。
最後一屆到花神籤的便是中宮皇後。而當時只是兵部員外郎府上眾多姊妹中不顯山不水的五小姐。
可是當今帝後不合,皇帝偏寵張貴妃,冷落皇後已久,甚至這些日子有廢後的謠言傳出。
據說當年封後大典後,皇後娘娘做得第一件事便是借踩踏事故為由,取消了五年一次的花神散福習俗。
所以站在那眾人仰的高度,是冷是暖也只有自己知道罷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