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齊看我發呆,手在我面前晃了晃。
「想什麼呢?」
我回過神來,定了定心,最終還是把這些日子想說的話說了出來。
「想必殿下平日裡也是公務繁忙。既然接了你的定錢,我定會做好這樁買賣,不會逃跑,您實在是不用老是過來看著我。」
「你以為我來找你是監視你?」
李齊氣笑了,他剛要說話,一個四五歲的小孩挎著一籃子花來到我們面前。
「哥哥,買朵花送給這位漂亮姐姐吧,今天的花都很新鮮呢。」
李齊抬手制止想要上前的侍衛,給了小孩一塊銀子,從花籃裡挑了一朵芍藥,氣呼呼地簪在了我的髮間。
我手著花朵,左右張:
「好看嗎?好不好看?哪裡有銅鏡?我想看看。」
他屈起食指輕輕敲了一下我的額頭,惡狠狠地說:
「看什麼看,醜死了!」
說完拉著我的手便往前走。
「啊,很醜嗎?那我摘下來好了。」
「摘什麼摘,有你這個醜擋在前,倒省去了我不麻煩。」
「哎,你什麼意思,你以為你很帥嗎——哎呦。」
我只顧著和他說話,被迎面穿華服的綠公子撞得一個趔趄。
李齊扶我站好,周氣驟低:
「兄臺看路。」
綠公子剛要發作,看他著華貴,後又有侍衛隨行,只能道歉。
走遠之後,我掂了掂手裡來的錢包。
「怎麼樣,小爺厲害吧?」
李齊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。
「你的?」
隨後眼裡是掩不住的鄙夷和失。
「你為什麼要東西?」
我被刺痛,毫不客氣地回:
「我是小,當然要東西。」
「可你現在是威遠候嫡。」
我用力甩開他握著我的手。
「誰願意當什麼勞什子侯府貴,等幹完你那一單我就要跑路了。」
看著被我甩開的手,李齊也有些惱。
「你放著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做,要去做小?」
「那幅畫那麼細微的破綻你都發現了,就算你不是侯府貴,憑你的本事,去古玩齋當個鑑賞師傅也能過活,為何還要別人的東西?難道你沒有恥心嗎?」
「對,我沒有恥心。太子殿下自是不懂肚子的滋味,也不懂冬天差點被凍死的覺。你不知道到極致了泔水桶裡的東西也很寶貴,搗的蘆葦和樹皮並不保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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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等你驗過這些,再來評價我。」
他神有所緩和。
「尚德,你以後不會——」
話沒說完,從遠奔來一位著褐麻的小。
「尚德姐姐,小六病了。」
我神一。
「怎麼又病了,譚大娘沒送他去醫館嗎?走,帶我去看看。」
說完我拉起他便跑,臨走時回頭對李齊說:
「殿下需要行時給我送個信便好,其他時候莫要來找我了,我們這種人是不配和殿下為伍的。」
10.
小六拉著我匆匆進了城南的一普通民宅,院子裡有七八個稚齡小,看到我後全部跑過來圍著我轉。
從西邊伙房裡走出來一位中年婦人,一邊在圍上著手一邊和我說:
「孫姑娘來了?小六從前兒晚上開始發燒,我先給他煮了點薑湯灌他喝了,昨兒白天稍微好了點,晚上又燒起來了。」
說完為難地說:
「你上次留下的錢,老二去繡房當學徒花了不,剩下的我想著省著點,便沒有先帶他去醫館。」
我把剛剛來的荷包匆匆給譚大娘。
「大娘,這些錢你先拿著,以後沒錢就差人給我送信,孩子病了別捨不得用藥,我先送小六去醫館。」
說完我進屋抱起小六,小五在旁邊跟著我。
「姐姐,剛剛那荷包是城西王公子的?」
「我近來又找了一家,桐花街有個做綢緞鋪子的費家,他們家除了做綢緞生意外還放高利貸,上個月那費公子剛把淮水巷那個賣油炸糕的老漢得跳河,你下次去他們家……」
這群孩子都是我收養的。
我租了院子,又找了位本地的僕婦照應他們的生活起居。
大點的孩子送去學個手藝,回來還能教教那些稚兒。等手藝學便讓他們自己出去討生活。
大富大貴的日子給不了,起碼能讓他們有飯吃有穿。
世道艱難,無爹無娘的小孩更加艱難,乞討都搶不過人乞丐,所以他們當中不人竊為生。
運氣好的時候能勉強果腹,運氣不好被逮住,會被人打得半死,甚至留下終殘疾。
我不是善人,只不過是想救救小時候的自己。
回到侯府之後,太子果然沒有再找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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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沒等多久,我便接到了去玉璽的通知。
行前一天晚上,太子著人給我送來了一套宮服飾、進出宮門的對牌和皇宮地圖,還有軍巡防布排圖。
我準備妥當後,趁宮門下鑰前混進了皇宮。
找了一沒人的偏殿蟄伏到深夜,等到三更天,便循著記憶裡的地圖,避開巡防,來到了宣化殿附近。
此時已是後半夜,月掛西天,除了看門的侍連個人影也無。
我換上夜行,給守門的兩個小太監一人了一記麻醉針。
等他倆睡著後,我把他們靠柱子擺好,便溜了進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