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鴨鴨第八個忌日的這晚,中心報警熱線突然響起。
同樣的日期,同樣的時間,我的心臟狠狠跳起來。
一強大奇妙的預湧上心頭,好像這些年我所有的努力,無數個日夜等待,都是在為這個瞬間做準備。
我迅速拿起話筒。
「報警中心,有什麼可以幫助到您?」
4
那邊,是戰慄的聲——
「救救我,我被綁架了。」
5
「我被綁架了,救救我……」
孩佳佳,是在放晚自習後出的事。
被襲擊時毫無招架之力,就被歹徒拖了上車。
醒來後,發現自己手腳被鋼捆住,艱難索出手機後,第一時間撥打求救電話。
「別慌,我在。」
「綁架你的人去哪裡了,看清他樣子了麼?」
接線員聲音溫而堅定,有種奇妙的威懾力。
原本紊的呼吸,不自覺隨著對方節奏放緩,記憶也逐漸清晰。
「我看不清,他是從後襲擊的我,還戴了口罩帽子。對……對方力氣很大,是用扛的姿勢把我扔上麵包車。」
孩哭啞了嗓子:「你們什麼時候能到,我真的好怕……就不能過手機,直接定位我在哪兒嗎?」
「歹徒在你手機裡植了反跟蹤病毒,破解需要時間。」
接線員放緩聲音:「佳佳,你能看到附近有標誌建築嗎?儘可能描述出周圍特徵,比如氣味、、溫度、聲音都可以。」
孩知道,現在的每分每秒,每一個問題都事關生死。
忍著鋼絞皮的疼痛,力向小窗戶。
視野模糊,樹蔭在匝匝的雨中搖曳,拼命辨認。
「屋裡有發黴味,窗外空氣很溼,在下雨,但牆面我看不清……」
忽然,遙遠的山野裡閃過幾縷。
急促起來:「有火車經過,但不長,覺像運貨的!」
「你做得特別棒,佳佳。」
接線員飛速排程資料。
「你失蹤地點在一中的德賢路,帶你走的是輛小麵包車,按照車速度加上今天路況你還在市,全市現在有四個區正在下小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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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環境音上判斷,你被關的房間是瓷磚牆面。
這種牆面多用于廠,食品廠。
加上列車軌道,我判斷你是在金埔開發區的某個工廠中,最快出警抵達需要 17 分鐘。
接下來,我會陪著你一直到警察到,好嗎?」
或許是安,可孩真正到生的希。
現在,不是孤一人了。
四周死寂得可怕,孩牙齒上下打:「可……歹徒去哪裡了?」
「既然他能植病毒,為什麼,要留下手機給我報警?」
那邊沉默了一瞬。
接線員:「接下來,我的問題你只需要回答回是與否,不能對我說的話有激烈反應,你能做到嗎?」
「……嗯。」
對方一字一句告訴。
兇手哪兒都沒去。
「現在,他就在這間房間裡。」
6
怎麼可能。
孩渾抖如糠篩,心臟像要從口跳出,房間裡哪有藏的地方……
不,有的。
屏住呼吸,全汗倒立,拼命忍住回頭的衝。
在後,就有個等高的破櫃子。
不大不小,正好藏一人。
7
兇手,一直都在房間裡。
我全神貫注捕捉著耳機裡每一雜音,從電流聲中,捕捉到那悉的工組接聲。
殺害鴨鴨的兇手,就在這兒。
我告訴孩:「兇手留給你手機,很可能是為了玩弄你。現在你要假裝不知道他在,想辦法解開鐵,走出去,尋找更多的線索。
「儘可能拖延時間,撐到我們找到你。
「佳佳,我會陪著你,直到你險,相信我。」
我已經不是八年前初出茅廬的自己。
今天,我會堵上一切,救你。
孩把力量全在腳踝上,嘗試從鋼圈裡出,每一點,皮就刮掉一層。
疼得倒冷氣,咬牙關,生生把腳從鋼裡拽了出來,一瘸一拐地擰開門。
門外是一條漆黑的長廊。
見不到盡頭,彷彿一條絕路。
孩神繃到極點,心臟卡在嗓子眼,就在握著手機不知所措時,後櫃門發出一聲輕微的嘎吱聲。
咚咚——
有人出來了。
耳邊,接線員重重落下一個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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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跑!」
8
跑,用盡這輩子最大的力量。
覺自己心臟都快炸了,麻木得不像自己,只能憑著本能在黑暗中跌跌撞撞。
歹徒跟在後頭,就像興趣盎然的捕獵者,他撿起一隻落單的鞋子。
意味不明地冷笑了聲:「跑得還快。」
孩躲在雜房門後,後背牆,腔管漲得要炸。
死死捂住,直到確定腳步聲漸行漸遠,才敢小心翼翼地呼進一口氣:「他以為我下樓了,現在該怎麼辦?」
擰開門前,我告訴:
「你要找機會,分散歹徒注意力。
「鞋子還在嗎?掉一隻,擺在岔路口,或者樓梯口明顯的地方,讓他誤以為你往這個方向去。」
孩力扔出鞋子,以最快的速度倒回。
用盡這輩子所有的力氣,摔倒多次,又爬起繼續前行。
我誇做得很棒,黑暗中,孩咬住,輕輕說:「我媽以前也是接線員,教過我一些技巧的……要是我回不去了。姐,你能告訴,我真的盡力了嗎?」
等等,媽媽也是接線員?
我腦子裡閃過巨大的困,不等追問細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