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信號斷了。
9
訊號再度連上時。
慘烈的尖聲充斥每個人耳中。
孩剛忙著重新連線,沒注意兇手又折返回來。
「啊——」
男人扯著孩頭髮將拖出,抓住腦袋,惡狠狠往牆壁上撞。
「機靈啊!差點騙到我,可惜啊!你有味道。」
是,兇手發現了赤腳留下的跡。
「聽說你是尖子生,是要考清華北大的那種?如果兩隻手斷了,還能考嗎?」
孩綿綿地蜷在地上,虛弱求饒:「叔叔,你放了我吧……我家一定拿出所有的錢來謝您。」
男人不為所,只聽咔嚓兩聲,折斷孩兩隻胳膊肘。
聽著電話裡佳佳撕心裂肺的慘,我膛止不住起伏,而兇手撿起掉落的手機,沒事人一樣打招呼。
「段警,真巧啊!這次又是你。」
涼薄的嘲諷,跟八年前一模一樣。
10
「不巧,我等你很久了。」
我強住火,冷靜回覆。
「我一直等著你,為鴨鴨贖罪。」
兇手不以為意:「這八年,我很關注你,聽說你結婚了,還有了可兒,看著自己兒的時候,你心不愧疚麼?明明是你耽誤了鴨鴨。
「如果你再仔細些,負責些,一條生命就不會消失。」
他描繪著惡毒的場面,激怒我,試圖影響我的判斷。
我不為所,這樣的話,每天我都質問自己。
我早已將自己千刀萬剮,他說什麼,都不會影響我分毫。
我聲音出奇的冷靜:「我們認識?」
「並不。」
「那為什麼,你對我,或者說對我的職業怨氣很大?以前的鴨鴨,現在的佳佳,殺害們能讓你獲得什麼?可以跟你說說嗎?或許我能幫你。」
「呵呵,你在拖延時間。」男人一腳踩住孩臉頰,高高揚起錘子。
「以為我會上當?」
孩絕地閉上眼,警察趕不到了……就算趕到,要怎麼在大片廠房裡找到自己?
流進口鼻,可就在等待死亡這一刻,約中。
好像聽見警笛聲。
是瀕死之人的錯覺嗎。
不是錯覺,警笛穿風雨正步步近,男人警覺側來到窗邊。
雨幕中,紅藍相間的警燈已在樓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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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可能,怎麼會這麼快!」男人不可置信,很快想明白其中原因,「你誤導我,你說 17 分鐘會趕到是騙人的!」
當然了。
棋局中,起手一招很重要。
我冷笑:「17 分鐘才會抵達,是騙你的,我們遠比你想的更快。
「鴨鴨向我求助時,你一字不落聽著,你很求助的過程不是嗎?現在也一樣。
「我跟佳佳的對話,你也一定會監聽。
「我又怎麼會對你說實話?
「現在,放下佳佳,束手就擒吧!」
11
兇手選擇逃走。
佳佳因此躲過了致命一擊,醫院裡,方隊慨:
「幸好你及時讓我們開啟警笛嚇走他,不然從我們到佳佳那兒,還需要好幾分鍾,很可能就保不住了。」
「我也是賭,每一分鐘都是,我賭他還不想死。」
我接過熱咖啡,在還在突突作疼的太上,方隊問。
「對了,區域有十七八家大型工廠,你怎麼判定是這家?」
「因為聲音。」我疲憊地笑了。
「在佳佳與他搏鬥中,我聽到過鐵鉤子撞擊牆面的聲音。」
「工業用的鉤子又大又沉,空鉤子與掛滿撞擊牆面聲音也不一樣,所以我推斷,這應該是家食品加工廠。」
醫院走廊很靜,方隊看周圍沒人,摘下帽子挨著我坐。
「下班時間,夫妻就別見外了。來,段警,給你靠靠。」
「今天……不,這些年,辛苦你了。」
外頭大雨滂沱,他警服上全溼了,這樣好,就看不到我流下的眼淚了。
「我很怕,方遇,有幾個瞬間,我真的在害怕。」
他說他懂的。
沒人知道,我所有有竹背後的心驚膽戰。
我害怕錯過一一毫的線索,我害怕悲劇會重演,我害怕……
自己還不夠強大。
不夠資格,與死神對峙。
我把臉埋在他肩頭,抖得越來越厲害,繃到要斷開的神經,終于有了鬆弛下來的勇氣。
耳邊不肯停歇的暴雨聲,模糊了我的嘆息。
「這一次,我救下了,終于……」
12
這些年,大家都不理解我。
只有方遇這個怪胎是例外。
剛認識時,他搬來幾十年前的老案卷:「有的案子時隔二十年三十年才告破,只要我們不放棄,真相就有水落石出的一天,連我們都放棄的話,讓害者家屬怎麼辦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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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人約會,去電影院,去旅遊玩樂。
我們基本就是看卷宗,做訓練。
我每天花大量時間訓練聽力,他就躡手躡腳關上門,百分百配合我。
他會藉著考驗我偵查能力為由,把求婚戒指藏在的角落。
婚禮上,別人說要白頭偕老,他對我承諾:
「八年,或許只是一個開始,我陪你一起等。」
我們等得起。
在天之靈的鴨鴨母,也一定等得起。
方遇去參加追捕行,我回家照看兒。
埋頭寫案報告時,兒正擺弄新買的電子手表。
手腕頻繁的震讓我有些分神。
「媽媽,老師說,坐二十分鍾就要活啦。」兒興地邀功,「我幫你設了,以後我提醒你哦!」
我抬起頭,腦中電石火般閃過一個可能。
這些年我反覆回憶那段通話,到底還有沒有什麼線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