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據你往日的癸水測算,咱倆在一起的日子,才是你最容易懷上的日子,所以這孩子必定是我龐飛虎的後代。」
「之前你迫于命運,不得不妥協,我不怪你。」
「這樣,你拿著這個令牌,去京城楊將軍府上,就說我是楊八郎的副,到時自會有人妥善照顧你。」
「你等我回去,給你和孩子掙功名。我要是回不去,我的卹金還有楊家的賠償,也足夠你養大這個孩子。」
好···好的。
龐飛虎脾氣火,又馬上要上戰場,我不應付我能怎麼辦?
我也很絕啊。
最後一個來找我的是楚時晏。
他給我一個扳指:「穗穗,我毀了你的清白,害你輾轉于兩個男子的床榻。」
三個。
也不對,算上傻子大壯的話,應該是四個。
算了算了,算不清的就別算了。
還是聽他說吧。
8
楚時晏閉了閉眼:「你去鹿鳴書院找我父親,跟他說兒子不孝,不能繼承他的缽,只舞槍弄劍。」
「要是我在戰場上出了事,你把孩子丟到楚家,隨時可以改嫁離去。」
嗯···好的。
同樣的話說三遍,我真的好累。
走吧,都走吧。
看在做過夫妻的份上,你們都在戰場上好好的。
至于我,如今有了孩子,又有這三人明裡暗裡補我的銀錢。
我是傻子嗎?
還留在這裡,等他們打完仗回來找我算賬?
我就一個人,總不能劈三瓣嫁人吧。
還沒等我想好說服婆母搬家的說辭,戰爭發了。
大楚來勢洶洶,我們大雍無論糧草還是士兵的數量,都跟對面沒得比。
這下好了,不用我想辦法了。
眼瞅著大雍吃敗仗,村子裡但凡有點法子的人家都搬走了。
婆母也不例外。
倉皇帶我們逃往泉州:「我有個妹妹嫁到了泉州,那裡不打仗,據說還有看腦疾很厲害的大夫。」
「到時候咱們在那安了家,老天保佑大壯治好腦子,咱們一家守著孩子過。」
我向來聽話。
自然婆母怎麼安排,我怎麼聽。
當然,離去前,我必定要拽著秋姨跟我一同逃走的。
可婆母沒能走到泉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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逃難逃到一半,大壯就得不了。
哭著鬧著要吃。
可戰爭年代,能吃飽肚子都難,更何況。
但婆母不忍心大壯失,就說帶他去河邊運氣,看能不能捕到魚。
誰知大壯莽撞,看見湖裡有魚,就徑直跳下去撈。
他又不會游泳。
婆母拿桿子遞給他,救他上來,兩個人雙雙溺斃。
曾經尿床氣得我哇哇哭的傻子,像一頭泡腫的豬漂浮在水面上。
而曾經張牙舞爪打我、欺負我的婆母,握著大壯的手,哪怕水流的沖擊,都沒能把他們的手分開。
不知為什麼,我淚水止不住往下流。
明明他們倆死了,我該解的。
但我卻越發覺得心慌。
戰爭年間,又逢旱災。
逃難的人都心惶惶。
我著肚子,沒再繼續往泉州去,反而在富饒的揚州住了腳。
也沒去找吳勇的爹孃。
我從小聽別人的話。
小時候聽娘親的話。
嫁人了聽婆母的話。
如今娘親杳無音訊。
婆母和夫君都葬江邊。
我想自己為自己做一回主。
所以我拿著三位郎給我的梯己銀子,跟秋姨在揚州城開了間小小的糕點鋪子。
因為秋姨手藝好,又會說,糕點鋪子生意還算不錯。
這個鋪子陪伴我生子、養育兒子。
兒子五歲那年,秋姨研製了一款糕點,定勝糕。
一經推出,就吸引眾人搶購。
兒子懵懂,拿著糕點追問我:「什麼是定勝?」
「定勝,就是說,我們大雍的戰士驍勇善戰,早晚有一日會把楚軍趕出去,咱們大雍軍,定會凱旋歸來。」
9
念念不忘,必有回響。
糕點推出半年後,我大雍一舉擊退大楚的軍隊,活捉敵軍將領和督軍的太子。
敵國太子被活捉,軍心潰散。
大楚皇室各懷鬼胎,眾人眼睛都盯在太子位份上。
我大雍乘勝追擊,一舉拿下敵軍十座城市。
如今大軍班師回朝,據說有幾位小將立下赫赫戰功,以後眼看這是要發達了。
憑借這東風,我鋪子裡的定勝糕,銷量更好了些。
本以為日子能一直這樣平平淡淡過下去。
誰知這日照常開門做生意,卻被彪悍婦人打上門來。
「下作的小娼婦,居然連孩子都生了,勾著別的男人生孩子,敢做不敢認是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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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。
勾著別的男人生孩子不假。
敢做不敢認也不假。
但,
這些跟婦人有什麼關係?
見我張口結舌說不出話,婦人氣得了口氣才罵道:「你這兒子,生得跟我夫君八分像,要說不是我吳家的孩子,我一頭扎進江裡淹死拉倒。」
吳?
揚州的吳家?
忒!
當初就不該因為兵荒馬,就隨意找個地方紮。
這下好了,早讓我去相認我不去。
如今被人打上門了,再表明份,人家能信不?
我掏啊掏。
是扳指,不對不對。
拿錯了。
我再掏啊掏。
是令牌,不行不行。
拿錯了。
好不容易到玉佩,還沒來得及拿出來,聽見靜的吳家人都來了。
「這孩子,當真是我們吳家的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