友去世四年后,我本以為自己放下了,意外看到一段生前的視頻。
視頻里,友被囚,毆打,電擊,注引起劇痛的毒素。
我這才明白,那場車禍只是個幌子,這才是真正的死因。
——
2018 年 7 月 14 號,我的航班因為天氣原因晚點,凌晨三點才落地。
一開手機,就接到師兄的電話,他說趕來寶山醫院,現在!
我說怎麼了啊,你先說明白。
「小玉,」他說,「小玉出事了。」
我的耳朵嗡鳴起來,頭痛裂。
那天,是我和邱小玉的三周年紀念日,如果飛機不晚點,我會在午夜時求婚。
凌晨四點半,我在醫院里見到。
蒙著白布,的皮慘白,手握起來,冰冷,堅。
完全不像小玉的手。
但尸檢報告上寫得明白,邱小玉,下午六點十分,在青河路和文碩路的叉口,死于車禍。
「是貨車,司機疲勞駕駛,沒減速就……李桐!」師兄忽然狠狠抓住我的手。
而我的手,眼看就要掀開那蒙在小玉臉上的白布了。
我說,「松手。」
「李桐,最好……別看。」
我哽咽著,說,「松手。」
他不再攔我。
我緩緩掀開了白布。
還是很漂亮,眉眼和,想每天早上賴床的時候一樣。
只是,脖子上,似乎有個傷口。
而那傷口,在向下延。
完全摧毀了。
我跪在地上。
心像被刀子刺穿了。眼睛很痛,卻沒有眼淚,里也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「紀念日是不是忘啦?明天得給我補回來哦。」
我知道這是幻聽,因為這是小玉給我發的微信容。
一生的,最后一條微信。
我和的所有故事,竟然,結束在這麼不起眼的一句話上……
忽然我嚨一,嘔出了大口大口的胃。
01
「疲勞駕駛?去你媽的疲勞駕駛!」
我在警局里喊著,要不是師兄一直在后面抱著我,我會砸了那的一切。
「李先生,我理解你現在的,但請你……」
「你理解你媽!你讓我見兇手,現在!」
「不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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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是謀,你們瞎啊!」
「李先生,確實沒有任何證據,證明他有預謀的殺。所以……這就是疲勞駕駛。」
「你混蛋……」
「你說什麼?」
「我說你混蛋!」我掙開了師兄的手,指著那警員的鼻子,「你他媽什麼都知道!你跟我撒謊,你他媽混蛋!」
突然那警員一步搶上來擒住我的手,瞬間就將我按倒在地上,用膝蓋頂了我的脖子。
他挑釁著,「你再說一遍?」
「你他媽……混蛋!」
這句話之后,我聽見了骨節咯咯的響聲,再也沒法息。
我到自己的手被反剪著銬在了一起。
「你辱罵公職人員,我現在,依法對你進行行政拘留。」
說完,他仍沒有松開的意思。
全的力量仍在我的脖子上,直到我暈死過去。
我知道自己不應該沖,至在這個節骨眼上不應該。
但我很清晰地看到,那警員在說出「疲勞駕駛」幾個字的時候……
在笑。
暈死之前,我愈發肯定了。
這警員,乃至這整件事,都不干凈。
02
被拘留之后,我沒有停止調查和上訴。
可奇怪的是,當年所有的信息,全「消失」了。
車禍的路口監控壞了,肇事車輛被報廢損毀,直到四年后,我連肇事司機的姓名都找不到。
一次喝酒,師兄跟我說,別再繼續了。「四年了,這四年你老了十歲。」
「哥,這事有蹊蹺,小玉是被害死的……」
「然后呢?你查得到真相?」
「那就不查了麼?」我問他,「那就不查了麼?那就不查了麼?」
我拍著桌子,「那就他媽不查了嗎!?」
那天晚上,我回到家,看著家里的一切,都還和當年生前一樣。
我愈發難,想大哭一場。卻又覺得,哭死在這,也不會有人安我了。
忽然,一個手機鈴聲,在某個角落里響了起來。
那不是我的手機鈴聲,但很悉。
我沒管它,可它卻一直響,一直響。
我有些煩躁,于是起,翻找,最后在床底下的箱子里,找到了聲源。
是款 iphone7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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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我至三年沒用過的舊手機,還有電?
我將那手機撿起來,赫然發現,那來電顯示的名字是……
邱小玉。
03
「你好?」我接起電話。
「誒?為什麼不『親的』?」
我愣住了。
聲音是小玉的,接起電話,「親的」,這規矩也是小玉的。
「喂?親的你說話啊?」那邊催促著。
「你……是誰?」
「哈哈哈你有病呀我是你神大人!」
調皮的語氣,絕不會出錯!
「李桐,你等會幫我撒個謊……」仍自顧自說著,「誒,你等下啊,我接個電話。」
滴的一聲,那電話掛斷了。
我緩了好一會,趕忙檢查那手機。
2% 的電量。
沒有 SIM 卡。
沒有訊號。
最近通話里,只有一條:
邱小玉。
我用那 iphone7 撥回去,卻發現因為沒 SIM 卡,那手機本沒法撥出電話。
而用自己現在的手機撥回小玉的號碼,則和這四年以來一樣,沒人接聽。
忽然,那 iphone7 又響了起來。
我一邊接起電話,一邊了電源線。
「喂?」
「李桐,你下飛機了?」
「下飛機?」
「是啊,從上海飛回來的飛機啊,你不是晚點了麼?」
「小玉,你在哪……」
「我在 Detrick 藥業的酒會啊。」
04
我的友邱小玉,是知名記者。
2018 年的 7 月 14 日,我和團隊在上海開研討會,正飛回深城。
而正參加我師兄任職的藥企的新聞發布會。
發布會結束,作為記者,又邀參加了發布會之后的酒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