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太子親兄長的未婚妻,卻被一紙聖旨迫嫁給了太子。
他耿耿于懷多年,即便我跟他一起被流放邊疆、歷經艱難險阻,最終重回京城。
他還是覺得,我應該是他早死兄長的妻子。
先帝去世那一晚,他與心悅多年的子互訴衷腸。
贈他一個荷包。
我下意識捻了捻糙的手指。
流放三年,我連針線都拿不起來了。
「我會給你名分的。」他說。
因為這句話,我趁著皇帝駕崩的,順著護城河,渡出了宮。
前塵往事,家族榮辱,從此為過眼雲煙。
京城了個太子妃,江南卻多了個真寡婦。
1
逃跑的第一年,我躲去了山裡。
自己搭了個茅草屋,有時候半夜雨,我還要爬起來去修補。
每旬一次喬裝打扮男子,繞路去鎮上買糧油。
饞了就自己打獵,菜也自己種了些。
日子雖艱苦,卻每每睡得很好。
不會擔心突然從哪塊鬆的地板下面,冒出來個殺手。
前些年,即便從西北回到京城,我仍然是睡不好的。
如今只是困苦。
但我有錢。
第二年,我搬到了鎮上。
不同于京城,鎮上的百姓不關心誰當了皇帝,只要不打仗,還沒有晚上吃不吃重要。
我笑盈盈,跟大家說我是寡婦。
小鎮訊息滯後,可我還是打聽到,太子順利即了位。
如今是皇上了。
其他的,卻是沒有。
第三年春天,我特意去了趟州府。
訊息果然靈通。
那消失的太子妃,被追封為皇後。
聽說,薨逝在宮中,沒能等到自己的封後大典。
人來人往的大街上,我低聲自言自語:「撒謊。」
「哪裡會有什麼封後大典。」
不過是不願意讓別人嘆一句,辜負糟糠之妻而已。
畢竟,我曾經跟太子過的日子,他真正的心上人,又何曾過過一日呢?
2
十六歲那年,我未婚夫承熹太子暴斃宮中。
不過半個時辰,在家裡還沒決定是否將我送進庵堂時,聖旨突然來了。
陛下要將我許給最不待見的次子寧王——也是他新任皇後生的嫡子。
母親大喜過,淚灑襟:「我的兒,你至不用老死庵堂了。」
可我只有滿心惶恐。
承熹太子是個病秧子,我宮參宴見過他幾次。
Advertisement
大夏天也圍著披風,清瘦如竹,溫文爾雅。
他對我很好,也曾贈我兩次珠釵。
他後的侍來遞禮時不不願,明顯是知道我是什麼樣的家世。
我父親出世家旁支,極擅攀附,一個兒都沒白生。
如今,藉著姻親關係,早已在本家有了一席之地。
我是最貌的一個,也賣得最好。
風霽月的太子,就許了這樣一個未婚妻。
也為他不值。
可承熹太子斥道:「不得無禮。」
他是個很好的人,可他死了。
骨未寒,他的父親就將未婚妻子,許給了弟弟。
我不懂為什麼。
寧王此人,我也曾見過幾次。
可他不是在接帝王訓斥,就是因為在宮中捉弄人,被趕到廊下罰站。
似乎是個不好相的人。
我在這種惶恐中,匆匆訂親、出嫁。
卻還沒等到房,就又被一紙聖旨,令我跟剛當了太子的寧王,雙雙流放西北。
在出城的囚車上,他掀開我的蓋頭。
「你是大哥的未婚妻。」
他平靜地說。
我心中突然涼。
所有的惶恐落到了實。
他果真是對我不滿的。
也沒打算將我當作妻子。
可還來不及難過,囚車一路出了京城。
一路風餐宿,讓我幾乎忘了,我曾是那個被家中養得十指不沾春水、待價而沽的貴族郎。
吃不飽,睡不好。
逐漸也學會採食野菜,生火做飯。
我的夫君,廢太子陸階,是廢了右手被趕出京城的。
一路上,我努力忘掉他那句話,每一次為他做飯,為他換藥,都能聽見一句謝謝。
至親至疏夫妻。
娘曾經在被爹一次次冷落時,這樣告訴過我。
最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。
我安自己:那我也可以的。
他現在對我疏離不要。
遲早有一天,即便他對我仍有意見,也會護著我,讓我有一席安穩之地。
3
可我的期很快就被擊碎了。
陸階自難保。
一到西北,我們就分得兩畝農田。
他的手傷一直沒好。
我只能自己下地。
頂著烈,我一邊學著旁人鬆土播種,一邊還要回去照顧他。
他用很復雜的眼神看我,瘦了一大圈的臉上神不明。
我什麼也沒問,只是沒做慣重活的手忍不住抖了抖,扯了一下他的傷。
Advertisement
他終于皺了皺眉,破天荒跟我說話:「你不恨我?」
我有些疑。
為何要恨?
流放我們的,不是今上嗎?
他低聲開口:「抱歉,是我連累了你。」
可除了這兩句,他再也沒有別的話。
我有心想問,他如今對我,又是什麼看法。
可張口的一瞬,又覺得有些多餘。
——我白日出門勞作,夜晚回來,與他分居兩房。
比起夫妻,更像……
像什麼呢?
像不太、卻又不得不綁在一的親戚。
我有些難過,翻了個睡過去。
不願去想,最不堪的一種可能——他仍把我當兄長的妻子。
我稀裡糊塗,就落到了這樣的境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