懸著的心終于落下。
他試探開口問道:「春娘去哪了?兒子許久不歸家,是不是急瘋了?」
陸母臉一僵,敷衍道:「啊,自從知道你的死訊之後,就急急忙忙地改嫁了。兒子啊,我從前就說長得一臉狐樣,不是什麼正經人,你非不聽,可憐你老孃我這三年一個人孤苦無依……」
陸閆昭臉巨變,他不可置信地大:「不可能!春娘與我從小青梅竹馬,指腹為婚,就算知道我意外故去的訊息,也絕對會為我守節!」
「……怎麼能私自改嫁?!」
從前陸閆昭與我的的確很深,我們總角相識,從小相伴,年時誼便堅如磐石。
他借住在太傅家時,常常被目中無人的紈絝子弟欺辱,那時他總會想到恭順聽話的春娘,若是在,必定會紅著眼給他上藥,地靠在他的懷裡心疼落淚。
太傅嫡雖然救了他,但也以此為要挾,不就把他當狗呼來喝去,全然不顧他的男子尊嚴,這時候他就會想起記憶裡那個永遠以他為天的子。
在上京城的每一夜,他發現自己對我的思念越發強烈。
可如今,陸母卻告訴他我已經另嫁他人。
陸閆昭氣得眼睛都紅了:「母親,求您告訴我,嫁到哪一家去了?我要去把搶回來!」
陸母恨鐵不鋼地看著他:「你怎能說出這種蠢話?你如今是狀元郎,臨安城想嫁給你的子能排滿整條長街,為何還要念著那個背信棄義的春娘?」
「不,我只要春娘!」
撂下這句話,陸閆昭翻上馬,當即就要出門打聽我的去。
知府一聽春娘的名字,支支吾吾說不出話,只一個勁地低頭喝茶。
直到一騎裝的江詢意氣風發地走進院,把一疊金錠子啪地一聲砸在桌子上,朗聲道:「小舅,聽說今年上供了一批難得一見的蜀錦?扯半匹來,我要給人做裳!」
知府眼角了,險些把茶杯碎。
「那可是要上供給皇後貴妃用的東西!你那妾室哪裡用得起這麼金貴的布料!」
江詢笑著出一口白牙,無賴道:
「你這說的哪裡話,我家春娘就是和宮裡娘娘一樣金貴!多錢,你盡管開價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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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好意思地撓頭,低聲說道:「小舅,你幫幫忙,這些日子被我折騰得狠了,不願意和我歡好,我得拿東西哄哄!」
陸閆昭半口茶噴出來,蹭地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。
目眥裂:
「你就是那個勾引春娘的夫?!」
4
「夫?」
江詢像是才發現旁邊坐著個人似的,他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,下微抬:「你算個什麼東西,也敢在我上扣帽子?」
陸閆昭被他這幅輕慢的姿態氣得膛起起伏伏。
看著他與知府親的關係,只得強下怒氣說道:「這位將軍,實不相瞞,我剛過門三年的妻子沈春寒在我進京趕考時,私自與外男私通,撇下年邁婆母後擅自改嫁離家,如今我來找知府大人就是為了請他把這對夫婦抓回來三堂會審。」
江詢看了他許久,突然笑了。
他大剌剌地坐下,彈了彈上不存在的灰塵,角扯出諷刺的笑:「那你可就搞錯了,我家的春娘是我從青樓贖回的,要了小爺三百兩,可不是你口中紅杏出墻的沈春寒。」
陸閆昭明顯不信,還想開口,卻被知府威的眼神嚇退。
知府當然不敢得罪江詢,畢竟他可是出自滿門將才的將軍府,手握重兵,連皇帝在江家人面前都得掂量掂量再說話。他立刻吩咐人把蜀錦拿給江詢。
江詢對著陸閆昭輕嗤了一聲,大搖大擺地走了。
陸閆昭忍得臉發綠,知府慢悠悠地喝著茶,笑得諱莫如深:「陸狀元瞧著火氣有點大,回家廚娘做些降火的瓜湯喝喝,莫要一時沖毀了剛得來的大好前程啊。」
江詢歸家時,我正蹲在小廚房給他煨湯。
一雙溫暖有力的大手,忽地遮擋住了我的視線,他刻意夾起嗓子說話逗我:「這位姐姐如此貌,怎地屈居在這臟兮兮的後廚?不如隨我去面見狀元郎,做狀元夫人可好?」
我樂得陪他鬧,佯裝生氣:「我不要。」
「哦,為何?」
「我如今的夫君是個頂好的男兒,我心悅他,莫說是狀元夫人,便是宰相夫人、皇後娘娘我也不想去做!」
江詢在我後低低地笑出聲,一把將我摟進懷裡,眼裡滿是笑意。
刮了刮我的鼻尖,心大好:「我的好春娘,慣會哄我開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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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著段靠在他懷裡,心裡暗暗腹誹:若不是這三年我準了你這別扭心思,怕是熬不過今晚就要死在那春宵暖塌上了。
然而下一秒,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:
「春娘,你這個人盡可夫的賤人,竟真做了對不起我的事!」
5
陸閆昭怒氣沖沖地從門外沖了進來,此刻的他早已顧不上什麼上下尊卑,滿心都是被妻子背叛的怒火。
「沈春寒,你是我明正娶的妻子!怎能私自改嫁,為了貪圖榮華富貴,甘願自貶為妾,丟下年邁的婆母一個人在這高門大院過逍遙日子?你還有沒有良心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