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就說我子不適,不見。」我淡淡道。
嬤嬤遲疑了一下:「老奴也是這麼回的,可……直接在府門外撒起潑來,哭天搶地,說您不孝,攀了高枝就忘了曾經的婆母,要讓全臨安的人都評評理……」
果然還是這般上不得檯面的手段。
我了眉心,心知若是不見,真能豁出臉皮在將軍府外鬧得人盡皆知,平白給江詢添了笑話。
「讓進來吧,帶到偏廳。」我倒要看看,還能使出什麼花樣。
不過片刻,一個穿著大紅綢緞褂子、頭上戴著幾明顯不合時宜的金簪的老婦,在丫鬟的引領下,扭著子走了進來。
正是我那三年不見的「好婆母」陸氏。
不過三年,看起來非但沒有憔悴,反而胖了些,臉紅潤,顯然陸閆昭高中後,的日子過得頗為滋潤。
只是那眉眼間的刻薄和算計,毫未變。
一進偏廳,那雙渾濁的眼睛就像鉤子一樣在我上逡巡,看我穿著綾羅綢緞,戴著珠翠首飾,通氣派遠勝從前,眼中先是閃過一嫉妒,隨即又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。
「春娘啊!我的好兒媳!」一拍大,竟直接哭嚎起來,「娘可算是見到你了!你如今過上好日子了,可不能忘了娘啊!昭兒他糊塗,惹你生氣了,可娘心裡是一直惦記著你的啊!」
我端坐在主位上,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茶盞,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:「陸老夫人慎言,我早已不是你的兒媳,我的母親早已仙去。您這聲『娘』,我擔待不起。」
陸氏哭聲一噎,臉上有些掛不住,但很快又出兩滴眼淚:
「春娘,我知道你心裡有氣,怨我當初一時糊塗……可那時家裡實在是揭不開鍋了呀!大旱三年,顆粒無收,我也是沒辦法……再說,要不是我把你賣……把你送去那地方,你能遇上江將軍這樣的貴人嗎?說起來,你還是因禍得福呢!」
我幾乎要被的無恥氣笑。因禍得福?把賣兒媳青樓說得像是做了件大好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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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陸老夫人今日前來,若只是來說這些,那請回吧。」我放下茶盞,聲音冷淡。
「別別別!」陸氏連忙上前幾步,臉上堆起諂的笑,「春娘,過去的事咱就不提了。娘今天來,是有好事找你!你看,昭兒他現在是狀元郎了,前途無量!他心裡一直有你,茶不思飯不想的,就盼著你回去呢!我知道,你心裡還有他,讓將軍休了你也不可能……」
湊近一些,低聲音,一副為我打算的明樣:「這樣,你委屈點,跟將軍求個,放你回家。昭兒說了,他不計較你跟過別人,願意抬你做貴妾!這可是天大的臉面!等你回了陸家,有狀元郎寵著,不比在這將軍府做個沒名沒分的侍妾強?將來昭兒娶了正頭夫人,你是貴妾,又得寵,還不是一樣風……」
我看著那張喋喋不休、充滿了算計和自以為是的臉,胃裡一陣翻湧。
果然不是一家人,不進一家門,母子倆一樣的自以為是,一樣的令人作嘔。
「貴妾?」我輕輕重復這兩個字,抬起眼,目清冷地看著,「陸老夫人,你和你兒子,是不是覺得這天底下的人,都該圍著你們陸家轉?都該恩戴德地接你們施捨的『貴妾』之位?」
我站起,走到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因養尊優而略顯富態的臉,一字一句道:
「你聽清楚了。莫說是貴妾,便是你陸家八抬大轎,明正娶,用冠霞帔來求我回去做你陸家的正頭夫人,我沈春寒,也不屑一顧!」
「你……」陸氏被我的氣勢懾住,一時語塞。
我繼續道:「至于你口口聲聲說的因禍得福?我今日所有一切,是江將軍真心待我,憐我惜我,與你有何干係?你賣我青樓,此仇此恨,我未曾找你清算,你竟還有臉上門來提什麼『好事』?當真是人至賤則無敵!」
「沈春寒!你敢罵我?!」陸氏終于反應過來,惱怒,指著我的鼻子罵道,「你別給臉不要臉!你以為那江詢真能寵你一輩子?等他玩膩了,把你一腳踢開,你連給我陸家做妾都不配!到時候你跪著求我,我都不會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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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啪!」帶著凌厲掌風的掌,狠狠在了陸氏臉上。
匆匆趕到的江詢臉鐵青,眼神鷙得嚇人,顯然是聽到了陸氏後面那番不堪耳的話。
他這一掌用了巧勁,陸氏直接被扇倒在地,髮髻散,金簪掉落,狼狽不堪。
「老虔婆!誰給你的狗膽,敢在我將軍府裡咒罵我的人?」江詢的聲音如同數九寒冰,帶著凜冽的殺意。
陸氏被打懵了,看清是江詢,嚇得渾發抖,話都說不利索:「將、將軍……老,老只是一時糊塗……」
「糊塗?」江詢冷笑,上前一步,靴子踩在掉落的那金簪上,微微用力,那金簪便扭曲變形,「我看你是活膩了!來人!」
立刻有兩名親兵應聲而。
「把這老東西給我丟出府去!傳我的話,從今日起,臨安地界,誰敢再與陸家母子來往,便是我江詢的敵人!」
「是!」親兵毫不客氣,架起癱如泥、哭嚎求饒的陸氏就往外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