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一切聽母親的。」朱紅梅高興起來。
「好了，我回去了，聽話，別盯著眼前那一點兒東西，以後好日子且長著呢。」朱氏站在門口拍了拍自己侄的手背。
縱然知道嫁進高門是一場豪賭，我也沒想到如此危險。
如果不是們太窮沒有多婆子。
如果不是朱氏對下人太苛刻，連一點兒小事都罰銀子。
如果不是我會看賬簿，且心思深沉。
說不定我真的會命喪建寧侯府。
「母親！」朱紅梅又不安地上前。
「生的那個小崽子你弄哪裡去了？我知道那也是您孫子，但是宏兒才是和咱們脈更親近的。」
我頓時支起耳朵。
「你不要打聽了，他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世的。」
朱氏轉離開，角門傳來一聲「喵嗚」的貓。
朱紅梅關門時候還氣憤地罵了一句：「死貓，半夜瞎！」
等到一切平息，我悄悄離開。
金盤從影中閃出。
我們倆沉默著回到了正院。
我讓回去休息，我自己卻睡不著。
想著我那苦命的孩子到底在哪裡……
輕輕翻著燈下的賬簿，我看見手指停留在一項支出上。
「十一月十一日，法華寺香油錢一百兩銀子。」
又往前翻了若干，發現朱氏日常給法華寺香油錢沒超過二十兩。
第二日一早，打發給程守謙五百兩後，我告訴他說今日要回孃家去拿我的分紅。
程守謙頓時睜開了迷濛的眼睛：「分紅？有多？」
「有個一萬兩左右吧，只不過這個分紅是哥哥名下的生意，約定一年給我一次分紅，我只要活著，年年都能拿。」
聽我說一萬兩的時候，程守謙的呼吸明顯加重了。
我輕笑了一聲：「你想去孃那看看宏兒，我去了。」
6、
昨夜我沒有睡好。
一直在掂量我要做的事。
其實嫁進建寧候府對我來說也是無奈之舉。
雖然有我自己賭氣的分在，但是也只能如此。
我爹人稱「許三多」，銀子多、鋪子多、心眼多。
哥哥和我都和他一樣。
我也是自假充男兒教養的，一樣跟著爹爹哥哥走南闖北，我們一家人同心協力才把生意鋪到了大半個江南。
雖比不上皇商亦差不太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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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樹大招風，爹爹的好友對他說雲州知府有意娶我當繼室填房。
那張知府已經六十多歲，比我爹爹都要大上接近二十歲了！
娶我圖的是人才兩得。
自古民不和鬥，更何況我們家是商戶。
所以對我來說，嫁進建寧候府也是退路。
但是我沒想到退路也是死路。
六年前我們許家就開始培養讀書人了，可惜許家發家時間太短，族中雖然有勤好學的同族，卻還沒有發現能在科舉上有天賦的人。
應該擴大族學，資助些窮書生……
一路想著這些事，回到了孃家。
哥哥和爹爹在商議著雲州的鋪子。
一年多了，雲州知府對我們家的不配合耿耿于懷，我們在雲州的鋪子不斷被找事。
「要我說全都撤出來算了，省得和那老東西置氣。」哥哥一直主張退出雲州市場。
「投了那麼多銀子，說不幹就不幹，我這心裡不得勁。」爹爹也猶豫了。
想退。
「不能退，我有辦法。」我適時出口。
看見我回來，家人頓時都高興起來。
哥哥顧不上雲州鋪子的事，站在我後左看右看。
「小外甥呢？怎麼沒帶回來？」哥哥納悶。
我臉一變，揮手讓下人都出去，仔仔細細把我猜到的和看到的事說了。
哥哥氣得破口大罵。
爹爹讓他趕去法華寺看一看，捐些香油錢，順便看看有沒有扔掉的差不多大小的孩子。
哥哥顧不上換服，騎馬匆匆就離開了。
「爹爹，兒本來還想徐徐圖之，看來是不行了。」我對著爹孃放下了一直端著的心。
抱著娘親的肩頭一陣痛哭。
娘親沒多說什麼，只是一直挲著我的臉：「咱們家是商人，又有那麼多銀子，任是誰見了都想咬一口，本來我們也是做了準備的，但是沒想到人家不想咬咱，還想把咱拆穿腹，骨頭渣都不留！」
哭了一陣，我抹幹了眼淚。
眼淚啊，是最沒用的東西。
讓娘給我找一張一萬兩銀票來，然後讓爹爹找個忠心的，但是和我們許家又八竿子打不著的人。
「我要給程家一塊他們無法拒絕的，把他們一網打盡！」
7、
哥哥抱著我的孩兒從法華寺回來的時候，已經過了午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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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親只看一眼就確認這是我的孩兒。
「外甥肖舅，這孩子耳朵上栓馬樁的位置都和你們兄妹倆一樣。」
「尾可掃幹凈了？」爹爹問他。
我抱著這個孩兒，瘦瘦弱弱的，悉的眉眼讓我心底暖暖的。
聽見爹爹問，不由得心中一。
我的算計中，那朱紅梅生的孩子可是重要一環。
哥哥幹凈點頭。
「我說自己是個外地行商，妻子行至此間丟了孩子，瘋瘋癲癲，本來是求菩薩保佑痊癒的，沒想到遇到這個孩子，也是有緣。」哥哥站在我邊，看著自己抱回來的孩子。
「我給寺廟捐了一千兩，再有人來問就說孩子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