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,我便還有家。
3
的手做得很順利,出了院,我們卻沒地方可去。
在橋下面支賬篷安了家。
租房也好,住小旅館也罷。
都會耗費相當大的一筆錢,我們手頭的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。
後續的治療到底要花費多,我心裡沒底兒。
只能盡可能地減開支,很多時刻,我是有點後悔沒收下那五萬塊的。
可又清晰地知道,若是時倒流,我依舊不會要。
如果要了,彎的脊梁怕是一輩子都抬不起來了。
在經歷了兩次化療後,明顯的吃不消了。
我們搬進了租金低廉的胡同,不能在四面風的橋再住了。
冬天來了。
很冷。
我找到了一份送外賣的工作。
一邊照顧,一邊像不知疲倦的機。
空還會去夜場做兼職,酒推、氣氛組,能試的我都試了一遍。
只要能掙錢。
那是我距離墮落的深淵最近的一次,看到了無數可以掙快錢的法子。
最後是理智把我拉了回來。
如果真墮落了,知道的話怕是死都不會再接治療了。
廠長和李阿姨這期間又來看過我們一次。
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費盡心思打聽到我們的地址的。
他說:「慕棠,其實你可以重新回廠裡上班的,給你調到一個輕鬆一點的崗位。」
我的指甲重重嵌進掌心。
倔強又滿含敵意地開口:「輕鬆一點的崗位工資肯定不高,你要心善的給我拔高工資嗎?」
他毫不遲疑地點頭。
我卻並不領:「可我並不需要啊,你是在可憐我們嗎?我靠自己同樣可以把照顧得很好的。」
他們夫婦倆張張合合,一臉心疼,卻什麼也沒再多說。
似乎在害怕什麼,笨拙地一直擺手拒絕:「我們棠棠不回去上班了,謝謝你們了,真的謝謝了。」
挲著我的斷指,眼底滿是驚恐。
廠長他們最後只留下一聲沉重的嘆息,就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。
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呢喃:「對不起,真的對不起。」
原諒我的無禮,原諒我這顆丑陋又暗的心。
我一切堅強的偽裝都是以卑劣做支撐,我不是一個好人。
至現在我不覺得是。
也哭:「是連累你了,棠棠,我這個老不死哦,怎麼能這樣拖累一個半大的孩子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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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害怕地轉過抱住:「你不許這樣說,我只有你了,,你好好的,我們一定會好起來的。」
可真的會好起來嗎?
看著蠟黃的臉,我心底埋下無助絕的種子。
沒說話,氤氳在我袖上的淚水無聲地訴說著什麼。
一顆又一顆的眼淚,怎麼也流不完。
太苦了,我怎麼能讓沒過一天福就離開呢。
絕對不可以。
但那天晚上,我們家門口莫名其妙出現了一個塑料袋。
上面是兩包老年人,下面整齊地擺放著五萬塊錢。
五。
也是一個敏的數字,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是誰。
給廠長打去電話,卻始終無人接聽。
著我凍得發的手指:「棠棠,別打了,收下吧,以後……我們想辦法再還給他們。」
我定定地看著,那雙渾濁的眸子裡盛滿了讓人心碎的心疼。
我點頭,扭過頭讓眼淚流進暗影。
那是屬於年的我最後的忍和倔強。
4
那個冬天,是我最充實又最累的一年。
白天跑外賣,晚上去夜場兼職。
累到隨便坐那都能睡著。
是很累,可每個月的不菲的收依舊還是讓我過得憂心忡忡。
三周一次的化療。
醫藥費、營養費這都是不能節省的開支。
醫生說如果吃得好,營養跟得上,化療的副作用也能減很多。
那段時間,多吃一口飯、多喝一口湯都會讓我開心許久。
仿佛吃進去的不是飯,而是生命值。
四次化療結束,要做一次常規檢查。
我在送外賣的路上,接到了主治醫生的電話。
「你的化療況不太好,檢查顯示腫瘤……已經轉移到肝和肺上了。」
人川流不息,我站在街角蹲下無助地放聲大哭。
為什麼?
為什麼我拼盡了全力還是要面對這樣的一個結果?
幸運之神真的不可以稍微眷顧一下我們嗎?
那天我提早下了班。
先去見了主治醫生,得到的後續治療方案是一聲聲不忍又濃重無奈的嘆息。
醫生是一個年輕的哥哥,他說:「帶回家吧,妹妹,不要再把錢花進醫院了。」
想吃什麼多給吃點好吃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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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他是好心,可我一個字也不想聽。
像是死神在宣判死亡告知,這讓一直相信奇跡會到來的我很是難以接。
「如果我們就這樣回家,後續會怎麼樣?」
「會很疼,可能還會發燒、不想、吃不下,又或者還會出現腹水。」醫生越說聲音越小。
他已不想再直視我的眼睛,低頭假裝很忙地看著電腦屏幕。
「如果我堅持要治療呢?」我還是不甘心。
醫生抬頭定定地看著我,低聲音說:「你堅持治療……你依舊還是會經歷這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