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也許大概也不是那麼安全的了。
思來想去,我直接在公安局旁邊的酒店帶著孩子安頓了下來。
我用所有的人脈打聽廠長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。
真相還沒搞清楚的時候,卻看到了廠長叔叔橫死街頭的新聞。
份已經確認了,是他沒錯。
死因卻是心梗。
以許厚委托人的份去認領尸的時候,我才知道報道說他是心梗去世這個消息有多離譜。
心梗不會讓人渾布滿可怖的傷口。
更不會缺失一顆心臟。
我要求尸檢,報警要求全面徹查廠長叔叔的死因。
可一句「你跟死者是什麼關係?」
就把我所有的合理請求變了不合理。
這是相當不正常的一件事。
許厚還在眼地等我回去,我顧忌重重地無功而返。
更讓我心焦的是,李阿姨也失蹤了。
好好的一家人,一個死無全尸,一個生不見人。
剩下最小的這個孩子,每天都做噩夢。
總是在深夜哭泣中醒來。
這不是好人該有的結局。
我去找了廠裡那些領導,一個個的不是閉門不見,就是面難地一言不發。
再後來,我又去找在廠裡上班的那些員工,幾番打聽,終於找到了幾個人。
可他們先我一天已經被勞務公司拉走去了很遠的地方,據說薪資翻了好多倍。
我很難過。
累死累活竟然一點線索都沒有。
很糟心,十分的糟心。
被收破爛的大爺撞翻在地的時候,我的鬧心更是到達了頂峰。
「對不起哦,小姑娘,我不是故意的。」
不是故意的都能把我撞飛兩米遠,膝蓋都破了。
這要是故意的不得撞死我。
可抬眼,那雙眼睛使勁的在給我使眼。
是孫大爺!
廠子的看門大爺。
14
深夜,我七拐八繞地終於趕到孫大爺塞給我的紙條上的地址。
護城河邊飄著的簡易木板房上,他正佝僂著背蹲坐在一個鐵桶旁。
一邊燒紙一邊念叨著廠長叔叔的名字。
下輩子不要做好人了,你看死的多慘。
我借的五千塊錢還沒還你呢,說請你喝酒這也還沒請呢。
說著,他端起旁邊的酒杯倒在地上,又給自己滿上一杯後一飲而盡。
看到我過來,他把最後一把紙幣扔進火桶。
「廠長,若你在天有靈,就托夢給我和小丫頭,告訴我們害你的兇手到底是誰?」
Advertisement
我跳到木板房上,才看清楚屋裡赫然擺放著廠長的黑白像。
跪在地上,重重地磕了幾個頭。
我沒有哭,我知道此刻不是哭的時候。
憤怒的緒灼燒著我的四肢百骸。
我只想要一個真相和公道。
孫大爺看著我久久沒說話。
猶豫、審視,又帶著的不安和恐懼。
「我們要面對的是很厲害的人,也許我們也會橫尸街頭。」
我點頭,我知道。
孫大爺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進肚:「老漢我無兒無,是廠長養了我三十年,廠子建到現在他從沒短過我一口吃喝。」
「他是廠長,卻待我像他親爹。」
「丫頭,你說自己的兒子被人害了,當爹的不得幫他報仇嗎?」
我看著孫大爺,往日梳得一不茍的頭髮如今掉得著頭皮。
臉上再不見昔日樂呵自在的笑。
有的只有落魄和滄桑,還有渾濁的眸裡怎麼也遮掩不住的戾氣和恨意。
我們都接不了好人會落得這樣不得好死的下場。
15
許厚被我送到了千裡之外城市的一所封閉學校。
費用很貴,軍事化管理的貴族學校,勝在安全很好。
我可以放開手腳做我想做的事。
有他在,總是顧忌重重,很不方便。
我也害怕保護不了他,會辜負李阿姨對我的信任和托付。
眼下花錢買安全才是最明智的選擇。
且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先找到李阿姨,這其中所有的真相大概只有知道。
孫大爺能提供給我的信息很有限。
他只知道前段時間有幾輛車很是頻繁地出廠區。
每次廠長叔叔送他們出去時臉都很不好。
最後一次發了劇烈的沖突,廠區所有的保安都去了。
雖然事沒有上升到打架斗毆的程度。
但矛盾覺比那還嚴重。
不可調和的利益糾紛才是最大的不可測的藏的危險。
我的調查剛開始。
廠子被拆除的消息就傳來了。
那裡規劃要建小區,蓋高樓。
我和孫大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很平靜的瘋。
狐貍做了壞事連尾都懶得藏。
我花了十萬塊讓私家偵探幫我找李阿姨。
也在此刻有了消息。
被關在五百公裡以外的一家神病院。
我趕到的時候,很明顯地看出來這裡是有專門的人在看著李阿姨。
Advertisement
我不敢貿然進去接人。
我和孫大爺的力量太小了。
許厚還那麼小,路行此,要是沒有萬全的準備。
我不能賭,更不能意氣用事。
16
孫大爺告訴我他沒時間了,沒辦法再等了。
起初我沒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。
後來他自焚在這所神病院的院子裡,我還是沒明白他說的沒時間了是什麼意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