悄悄溜進東宮,我親眼看見滿是紅綢的屋子裡,周景禹擁著太傅庶姚牧語:
「語兒,孤對你的心意,你還不明白嗎?
「不是孤想娶沈錦繡,而是孤必須娶。
「沈家兵權在握,是最合適的皇後人選。」
周景禹的每句話,每個字,我都聽得一清二楚,卻沒能立刻明白是什麼意思。
腦子裡「嗡」聲大作,空白一片。
直到迎上週景禹和姚牧語慌的視線,我才恢復了些理智。
丟下食籃,轉逃跑。
當天夜裡,我悄悄換上戎裝,束起長髮,取出櫃子裡的紅纓槍。
指尖到槍柄的那一刻,無盡的力量湧。
第一槍,我挑破門樑上的紅綢。
第二槍,我在廊柱上刻下八個字:「不退北蠻,誓不婚。」
第三槍,我決意留給蠻賊。
6
彼時,北蠻集結三十萬狼騎南下,邊軍不敵,連退三城,蠻賊則憑藉訓練有素的狼騎勢如破竹,直涼州,還囂著要一路打到京城。
我大哥沈長柏正好領兵敵,故我的逃婚並沒給家族帶來禍事,反而就了一段太子妃親赴戰場,護國監軍的佳話。
再後來,周景禹如願娶了姚牧語,登上九五之位,而我隨大哥在北境駐守多年,是將十萬沈家軍和五萬紀城軍整合在一起,錘鍊一柄利劍,不僅攔住了三十萬狼騎,還狠狠撕開了北蠻固若金湯的防線,收復失地。
可一年前,正當大哥準備乘勝追擊時,突然接到齊王在北蠻被俘的訊息。他奉命營救,用自己的命換回齊王。我接替他,坐上邊軍主帥的位置,為讓蠻賊聞之膽寒的龍英將軍。
我發過誓,要替大哥報仇。
著胭脂盒的指尖驟然一,神思回籠,我命人找來謝恆宇。
7
謝恆宇是大周赫赫有名的年將軍,也是我的副將。
當年兄長攜我馳援北境,恰好遇上為護百姓撤離選擇棄城的謝恆宇,我覺得他是頭腦簡單的武夫,他則認為我是氣的花瓶,與我互相不對付。
直到大哥殉國,他才向我低了一次頭,主認我為主帥,自己則屈居副將之位,因此緣故,十五萬邊軍無人不服我,也無人敢拿我是子說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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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知道,謝恆宇其名曰為穩定軍心,其實就想當甩手掌櫃。
可我偏不如他的意,大事小事都得上他一起,尤其像今日這種販賣賜之的殺頭任務,沒有人比他更合適。
「沈錦繡,一天不使喚我你就難是吧。」
謝恆宇罵罵咧咧地開門簾,直接闖營賬。
他私底下從不我「主帥」,我也不在意,指了指桌上五個木盤:「讓陸信把娜仁們送來的馬匹和牛羊都還回去,你拿這些去城裡換點酒,給將士們加餐。」
「這些玩意是陛下賞你的?陛下為何要賞賜這些給你?」
謝恆宇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愣頭青,盯著盤中亮閃閃的裳飾品,瞳孔驟然放大。
我白了他一眼,用布巾拭靴子上的牛糞,冷不丁吐出一句:「陛下說要封我為皇後。」
8
「皇……後?」
謝恆宇愣住,乾的久久未能合上。
他自然知曉我原是太子妃的事,但五年過去,他和將士們早已忘記我的這一層份,只將我當作殺伐狠辣的龍英將軍。
「你怎麼想的?」
謝恆宇臉上無端蒙上一層影。
我沒回答他的問題,麻利地將好的靴子塞進桌案底下:「賣東西的時候別太張揚,被人發現你販賣賜之就不好了。」
「沈錦繡,北蠻只是暫時退兵,他們必會捲土重來!」
謝恆宇似沒聽見我的話,自顧自從嚨裡發出喑啞低吼,他來回走著,像一隻狂躁的小狼。
我嘆了口氣,取出沈家軍兵符放在桌上,表板正:「所以我不在時,你就是主帥。」
謝恆宇頓住,沒接兵符。
他悶悶地將五個木盤中的東西壘在一個木盤裡,手間與那幾個空盤子置了氣,放下時幾乎是砸在桌面上。
我看不慣他如此糟蹋東西,將空木盤疊好墊在最下方:「盤也拿去賣了。賣盤的錢你去買條新,那日我不小心瞧見你上破了個。」
聞言,謝恆宇俊朗的臉蛋紅得像燈籠,他手足無措地低著頭,卻不知如何反駁。
「害了?你全……除了那兒,我哪裡沒看過?」
我故意瞟向他下腹,笑得雲淡風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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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調戲謝恆宇,他總會氣鼓鼓地罵一句:「不知,看誰敢娶你。」
但今日,他莫名失去戰鬥力,臨出門前,才停住腳步嘟囔了一句:「沈錦繡,你想拋下我們自己宮福,門兒都沒有。」
我微愣,無奈搖頭:「福?你不知,皇宮比北境可怕,宮裡的人一個個比狼騎更狠。」
「那你還回去?」
謝恆宇轉,深邃的黑眸中一半憤怒一半不解。
我朝他淡然一笑:「既然躲不過,不如趁此機會解決這件事,況且,我哥的仇不能就這麼算了。」
9
謝恆宇沒再說什麼,直接走出營賬。當晚,不知他使了什麼招,周景禹點了幾人回京封,他也在名單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