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我以同意回京換得周景禹口諭:【十萬邊軍留守北境,另外五萬人班師回朝,可分批歸家探親,傷殘者優先。】
京後,我本該先回沈家,周景禹非要我宮見太後。
當年逃婚參軍,是太後力保我,這才讓沈家免去了責罰,這個恩我應當謝。
只是沒想到,剛宮便在宮門口遇見了翹首以盼的姚牧語。
此時,已是距離皇後只有一步之遙的皇貴妃,穿著與謝恆宇同款湖藍蜀錦華服,彩照人。
「陛下一路辛苦,臣妾在永和宮裡備好了藥浴佳餚,給陛下解乏。」
消息靈通,看到我後並不驚訝,也不在意。
「貴妃有心了。」周景禹將扶起,莫名回頭看我,眼瞳含著溫潤的笑意,「錦繡,你一戰甲去見母後不妥,隨朕去永和宮換服可好。」
帝王的聲細語落在姚牧語耳中格外的刺耳,嫉妒讓瞬間得紅了眼眶。
但很快調整好呼吸,假裝熱忱:「龍英將軍,本宮那有上好的裳首飾,你定會喜歡。」
「多謝陛貴妃娘娘,但末將不喜歡用別人的東西。」
周景禹聽出我話語中的諷刺,臉上竟流出心疼之,他命小六子傳來步輦,轉走向我,予我無人可及的偏:「是朕考慮不周,朕帶你去坤寧宮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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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牧語臉驟然變得煞白,的目中閃過一怨毒,盈盈上前,站到周景禹側:「倒是臣妾忘了,龍英將軍在坤寧宮裡有一間雅間。臣妾這幾日正好奉太後之命整修坤寧宮,陛下,不如就讓臣妾陪龍英將軍前去。」
周景禹沒理會姚牧語,只是定定地看著我,期待我將手放他掌心:「錦繡,以前你每次宮,都會抱怨這段路好長,今日朕與你同行,或許會有不一樣的覺。」
他總時不時談起往事,試圖消除與我之間的疏離。
但我向悠長的宮道,腦子裡浮現出的卻是五年前逃離皇宮的那一幕。
高牆綠瓦,就像一張可怖的蛛網張牙舞爪地吞噬我,只因「兵權」二字,它便要將我永遠錮于此。
可我憑什麼要乖乖做它的獵,由它擺佈呢。
「陛下,您這般盛寵,恐怕要嚇壞將軍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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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牧語的笑打斷我的回憶,親暱地拉住我,無名指上的玉扳指輕輕硌著我的指骨:「子裝扮上的事,將軍也不好與陛下細說,還是由臣妾理得好。」
我附和:「貴妃娘娘說得是。」
周景禹依了我的意思,他親自送我和姚牧語坐上步輦:「錦繡,朕在慈寧宮等你。」
姚牧語尷尬地了長睫,掌心冰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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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龍英將軍,你拼死護國,陛下念及戰功這才讓你去坤寧宮換裝,你可不要多想。」步輦走遠,姚牧語鬆開我的手,言語間很是傲慢。
「娘娘怕我多想什麼?」
「自然是皇後之位。沈錦繡,五年前你爭不過本宮,現如今,你更加爭不過。」
姚牧語開門見山。
位列四妃之首,育有一位皇子一位公主,姚家在朝堂亦基深厚,的確是最炙手可熱的皇後人選,只可惜,不該在我這兒刷存在。
我輕輕笑出聲:「貴妃娘娘,五年前我不要的東西,五年後,我依然不會要。」
「依本宮看,你是要不起吧。」姚牧語明顯有些惱,「沈錦繡,你不會真以為陛下會讓一個常年與男子生活在一起的人當皇後?瞧瞧你現在的容貌、嗓音、舉止,哪裡還有一點貴的樣子。」
「若我家主子也像你們一樣只知養尊優悉心保養,那恐怕你們早已為狼騎的腹中餐了,又有誰會在乎食的聲音好不好聽、舉止優不優雅。」
雲霞是跟隨我多年的蒙族醫,知道我上有多傷,也清楚我有多次在鬼門關徘徊,最忍不了有人貶低我。
就算對方是高高在上的貴妃也不行。
可的仗義正好給了姚牧語立威的機會,姚牧語命人停下步輦,又命邊兩個老嬤嬤住雲霞:「哪裡來的賤婢,竟敢忤逆本宮。」
我冰冷的視線落在姚牧語狠的臉上:「貴妃娘娘,請立刻放開我的人。」
可姚牧語鐵了心要給我難堪,哪肯罷休:「把這個賤婢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。」
我冷笑著從步輦上躍起,一腳踹飛兩個嬤嬤,將雲霞護在後。
「雲霞是六品軍醫,亦是陛下欽點的功臣,誰敢。」
「沈錦繡,你敢恃功逆上,莫要忘了,你兄長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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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牧語言又止,警告了我一番,將我和雲霞丟在宮道上。
「主子,這貴妃簡直欺人太甚。」
「無須理會,不過,是枚棋子。」
12
我輕車路地找到慈寧宮,見到了曾經待我如親生兒一般的太後徐舒沂。
在面前,我悄然收斂起菱角,如同時被教養時那般,規矩地端坐。
「錦繡,你變了許多。」
著湛藍常服的徐舒沂矜貴優雅,眉眼間流淌著和之,心疼地拉我一同坐下,親自取下發間珠釵塞進我手裡,輕拍我手背:「這些年你在北境過得清苦,如今回京,便是皇家的人,不許委屈了自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