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,還有……
「我知道你給我補過子。」
天啊,我從來不知道桂花釀這般上腦,怎麼我的臉燙得都快要能烤一隻蚊子。
「所以,往我洗盆裡丟格桑花和蟲的人是你?悄悄在我枕頭底下放糖豆的是你?那日潛營賬幫我拍死十多隻蚊子的人也是你?」
「是。不過可不止十多隻蚊子,我還丟了十多隻出去呢。」
「你下次明正大地進來。」
謝恆宇俊逸的臉蛋近在咫尺,我竟然鬼使神差地想要親上去。
24
但我終究沒與他拜堂,只道回北境再議。
謝恆宇尊重我的決定,步行送我回沈府。
路過夜市時,他拽著我的手非要我送一件定信。
我拗不過他,隨手指了一塊玉佩。
「娘子真是好眼,這可是上等的和田玉。」
「老闆,你怎麼知道是我娘子,真是我娘子,這塊玉佩我們要了。」
我像看傻子一樣看了謝恆宇一眼,紅著臉付過錢。
他一路遇見與他搭話的小販,便要興沖沖地拉著我與之炫耀:「這是我娘子。」
全然不顧旁人關的眼神,樂此不疲。
我嫌棄地與他拉開距離,他卻又故意粘上來,跟狗皮膏藥似的甩也甩不掉。
「能不能正經點。」
「裝了那麼多年正經,好累。娘子,今日且縱容我片刻吧。」
「誰是你娘子。」
「沈錦繡是我娘子。」
…….
鬧著笑著便到了家門口,往日瀟灑地告別,今日卻矯得像生離死別一般。
我想自若地轉,腳下卻如灌了鉛一般,心裡無端生出難過之意。
再一看謝恆宇,他沒心沒肺笑得角都快咧到頭頂。
「你怎麼還笑得出來。」
「我在想,過幾日你拿下獻王,便能來北境尋我了。」
「這麼肯定我會贏?」
「當然,你可是沈錦繡,我的娘子啊。」
謝恆宇憨憨一笑,給足我力。
是啊,我要贏,要趕去北境幫他們。
25
可我萬萬沒想到,謝恆宇剛離京,周景禹就藉口點將,騙我喝下放了迷藥的烈酒,將我關在東宮,派了百名龍虎衛高手看管。
「你當真與謝恆宇親了?」
他派人去過四合院,看到滿院的紅綢與「喜」字,但仍不願相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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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。」
「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嫁給謝恆宇?哪怕連賓客酒席都沒有。」
「是。」
我一個字都不屑與他多說,心裡牽掛著謝恆宇。
周景禹察覺到我緒的波,揚起一抹詭譎的笑:「可惜,謝恆宇回不來了,一個月,北境必破。」
「你說什麼?」
「朕說,北蠻狼騎很快會咬爛謝恆宇的,你的沈家軍亦將全軍覆沒。」
我不控制地戰慄著,終于意識到,派齊王去北境通敵,使大哥掉圈套的背後之人就是周景禹。
「為什麼?你是大周的皇帝啊!」
「這還用問嗎?」周景禹著我的下顎,我直視他的眼睛。
「當然是為了你。
「朕自小什麼都聽母後的,喜歡藍,朕就穿藍。不喜朕吵鬧,朕五歲後就再也沒哭過,要朕當皇帝,要朕娶誰就娶誰,朕全都乖乖照做了。
「但為什麼三番五次不讓朕跟你在一起?錦繡,你是不是和朕一樣恨?」
周景禹這番話將我三觀震碎,所以,他為了逃太後的掌控,竟然不惜通敵。
「那獻王呢?叛軍馬上就要兵臨城下了!」
「獻王這個蠢貨,朕不過是為了分散太後的注意力才假意讓齊王投靠他,扶持他長,沒想到他真敢謀反,那他馬上也會和謝恆宇一樣,為狼騎的腹中餐。」
周景禹一臉得意,完全沒察覺我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冷。
「你瘋了。」
「朕沒瘋,朕只是不想再做傀儡,朕要當一個真正的皇帝!」
我聽罷,俯下眼睫,快速出藏在靴子裡的匕首,劃過周景禹的結。
溫熱的鮮噴在我臉上,我對著他的脖子連斬三刀,他甚至來不及呼救便徹底嚥氣。
幾乎同時,太後親臨東宮。
似乎預到什麼,遣走所有龍虎衛,獨自殿。
我木然地站到一旁,靜靜看端莊高貴的徐舒沂俯在周景禹上悲慟流淚。
「今日,華公主未曾宮。錦繡,你領兵平叛。去吧。」
那一刻,我覺得徐舒沂蒼老了十歲,痛失子,理智卻讓必須放了兇手。
「太後,平定獻王後我會直接率軍馳援北境。」
「錦繡,北境保不住了。陛下和齊王已將佈防圖送北蠻,從今往後,涼州以北都不再是大周的土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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佈防圖……
「不,我要去北境,我一定會擊退蠻賊!」
北境的百姓,我的將士們,我的夫君。
你們等我。
26
周景禹死後,徐舒沂不發喪,只稱陛下病重。
直到我斬殺獻王的訊息京,才宣佈周景禹的死訊,並以雷霆之勢將侄徐翎夕年僅三歲的皇子周牧景推上帝位。
而我無暇在意其中細節,只馬不停蹄地率兵奔赴北境。
那已是一個月後的事,涼州失守,滿北蠻的旗幟。
和五年前一樣,謝恆宇命五萬沈家軍護送百姓,而他親自率紀城軍死守涼州,不幸被俘。
若是從前,他說不定會選擇自戕殉國。
但這一次他甘當俘虜,只為再見我一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