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只有一位民間赤腳大夫提議。
「求生勝過世間任何良藥。
「重病還需猛藥醫。
「皇後唯一的執念是早夭的小公主。
「其實朕的兒早死了。
「朕怕皇後難過,一直沒敢告訴真相。
「而你,恰好和皇後長得有七分像。」
我又驚呆了。
民間赤腳大夫下藥就是猛。
連公主都能假冒。
我不敢應答,萬一我答應了,還是無法喚起皇後的求生呢?何況假的真不了。
等皇後得知真相,豈不是更大的打擊?
俗話說得好,擁有了再失去比從未擁有更讓人到絕,就像我被接到侯府。
自以為會擁有親,卻陷更大的深淵。
太子殿下站在旁邊,心急如焚。
他拽下腰間的狐貍,急切地塞到我手裡:
「姜音,求求你了。
「母後已經喪失了求生,這時候只有找到失散多年的皇妹才能有一線生機。
「孤和父皇已經請欽天監算過了,就連國師都說你是母後的福星,一定能讓母後逢兇化吉。
「我聽說你阿兄只疼姜芷若。
「不如換個阿兄,以後孤寵你。
「這是孤用親手狩獵的狐貍尾做的,送給你做見面禮,回頭孤再補你一份更隆重的見面禮。」
我寵若驚,雙手捧著。
就連我阿兄都沒送過我見面禮。
三年前我被接進侯府。
全家都怕姜芷若委屈。
顧著哄了。
沒人顧得上我。
我忍不住白日做夢,想象著姜芷若全家寵的畫面落到我的上,只是對方換皇上和太子。
那畫面太幸福,我扛不住。
我跪地叩首:
「好,臣願意。
「但臣有一個條件。」
皇上和太子殿下異口同聲:
「你說。」
「我想要父皇為我開宗祠,告宗廟。
「風風地把我從永昌侯府接到皇宮。
「我要讓整個侯府的人知道。
「他們不稀罕的真千金,以後高攀不上了。」
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要求太過分。
沒想到皇上一口答應:
「朕答應你了,只要你能夠讓皇後醒來。」
5
皇上和太子帶我去坤寧宮見皇後。
要我好好表現。
那時皇後已經纏綿病榻。
昏迷了整整五日都沒有蘇醒。
太醫說:
「如果再不想辦法喚醒皇後娘娘。
「皇後娘娘可能就永遠醒不過來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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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殿下拉著我到病床前,紅著眼說:
「母後,你看,我和父皇把皇妹找回來了。
「皇妹,快母後。
「你母後,母後一定能蘇醒過來的。」
我心虛得厲害,在榻前輕喚:
「母後,兒回來了。
「你睜開眼看看兒好不好?
「兒從來沒有過母。
「您醒來疼疼兒好不好?」
沒想到,皇後娘娘閉的眼睛竟然流出了眼淚。
皇上和太子殿下大喜,我不要停。
我便一直坐在榻前和皇後娘娘說話。
說了將近一個時辰。
本不需要演。
心裡有太多委屈,話匣子開啟就收不住。
皇後娘娘竟然真的睜開了眼。
雖然只清醒了一炷香的時間,又睡了過去。
但太醫都說:「這是好的兆頭。」
于是,我就被安排在皇後的坤寧宮。
每日在皇後娘娘昏睡時訴說自己的過去。
又在皇後娘娘清醒時陪說話。
太子殿下說:
「侯府那邊我都安排好了,沒人會發現。」
大概太子也知道搶臣子家的兒不彩。
所以一直把我帶進帶出。
但以後不用再了。
太子哥哥說:
「籌備了一個多月你的認祖典禮。
「明日是個好日子,屆時開宗祠、告宗廟。
「你就是孤真正的皇妹了。
「你放心,皇兄定把你風風地從侯府接出來,讓你做最尊貴的公主。」
因為日子到了,太子殿下才放我出宮。
還派了嬤嬤來伺候我明早的穿梳妝。
但我忽然不想在侯府待了。
我想現在就走。
多逗留一刻都犯噁心。
我告訴嬤嬤:「我想回皇宮。」
宮裡的婆婆心氣也大。
沒有勸我忍一忍:
「太好了,這偏僻的破院本來就配不上公主尊貴的份,老奴現在就派人告訴太子殿下。
「讓太子殿下親自來接你。」
我的偏院裡有太子殿下留下的暗衛。
婆婆和暗衛代了幾句。
暗衛轉眼便翻墻離開了。
6
來時,我被一頂轎子從小門送進來。
但離開,我想明正大走侯府正門。
我曾無數次看見姜芷若走侯府正門。
眾星拱月,風無限。
但這還是我第一次走侯府正門。
卻上剛下朝回府的父親。
他手攔住我的去路:
「不是你足一年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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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誰允許你出來的?」
我應了一聲:
「不用別人允許,我想走就走。」
父親沒想到我竟敢頂撞他。
臉頓時難看起來:
「孽障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我看著他,含笑回了一句:
「字面意思,以後,你不再是我的父親。」
果然,父親也要手打我。
這次我學聰明了。
沒有被打到。
我躲開了。
父親更加震怒:
「為父打你,你還敢躲?」
我笑著看他:
「我想躲就躲。
「當我不再期待親,再無肋。
「你們以為自己是誰?」
父親驟然聽到這話,看我的眼神,像是從來未曾認識過我,他忽然不兇了,只是語帶責備:
「你到底在鬧什麼?」
沒有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