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花了一下午,和翠姐姐裝扮小院,給阿孃驚喜。
阿孃回來時,我的驚喜也準備好了。
只是還沒來得及讓阿孃欣賞,就聽見丫鬟說月姨娘求見。
今天是阿孃的生辰,我不想讓這個壞人過來掃興,便讓人打發走。
月姨娘不走,非要跪在院門請罪。
我和翠姐姐四目相對,眼中皆是:晦氣!
好在阿孃不在意,只說:
「願意跪,那便跪吧!」
我心中一直惦念阿爹說的驚喜。
從早上等到阿爹下值,再等到瞌睡。
我眼睛瞪大,都沒等到阿爹。
只等到阿爹的小廝鬆竹傳來的話。
「月姨娘寒邪侵,昏迷不醒,老爺放心不下過去陪,請夫人先睡,今晚他就不過來了。」
阿爹不來了?
他提前一個月讓我給阿孃傳話,說要給驚喜,結果阿孃生辰這日,他陪著月姨娘去了!
那阿孃呢?
阿孃算什麼?
阿孃該有多傷心?!
我抱住阿孃,安:
「阿孃不哭,燕燕不要這個壞阿爹,燕燕永遠陪著阿孃!」
阿孃溫地拍著我的後背,告訴我:
「阿孃沒哭,燕燕是阿孃最疼的寶貝,是上天賜給阿孃最好的禮。」
騙人!
阿孃沒哭,我的服怎麼的。
但我不會拆穿阿孃。
阿孃今天被阿爹辜負就夠傷心了。
被我拆穿說謊,一定會更難過!
4
次日一早,我去翠竹苑找阿爹算賬。
我要罵他食言而,是最壞的大人。
但沒功,我被翠竹苑的丫鬟攔在門外。
說:
「老爺和姨娘還沒醒,請大小姐不要打擾兩人休息!」
「他沒醒,你去不就醒了?」
丫鬟眉宇間滿是得意:
「這怎麼能行呢?萬一影響姨娘的子嗣,奴婢怎麼擔待得起?」
「月姨娘要有小寶寶了嗎?」
「是啊,憑老爺對姨娘的喜,姨娘懷孕不過是早晚的事。恕奴婢多,您不過是一介子,終歸要出嫁,如何能繼承沈府這偌大的家業?」
「若是日後被夫家欺負,還不是要回來仰仗兄弟撐腰。您雖年紀小,但也到了懂事的時候,要知道沈府日後的靠山是誰,您的靠山是誰!」
原本質問的話就這樣堵在口。
但我還是氣不過,臨走前拿石頭砸了翠竹苑的窗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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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後,阿爹待月姨娘很親近。
送進沈府的寶貝都會分一半給月姨娘,布匹香料也是月姨娘先挑,廚房做菜也要據月姨娘的口味調整。
流言四起,說阿孃失寵了,月姨娘才是沈府的新主子。
翠姐姐教訓了幾個賤的下人後,沒人敢當面給清霜院難堪。
但背地裡的小話還是不斷。
我讀書時,還會到諷刺:
「你一個子讀書有什麼用?有那功夫,不如討好月姨娘。」
「就是,月姨娘肚子裡的小主子才是沈府的未來!」
我不在意沈府,不在意阿爹。
只是聽多了這種話,我忍不住擔心阿孃。
會不會傷心?
外面都說阿孃是妒婦,因為自己不能懷孕就不讓沈家有後,趕走不小妾。
可我嘗過,我知道阿孃私下裡吃的那些藥有多苦。
我看到每次和阿爹吵架時,流的那些眼淚有多酸。
從前兩人吵架,爹孃過幾天都會和好。
可現在,爹不再過來,他眼中只有月姨娘。
我都看明白的事,阿孃不會不明白。
但阿孃真的不一樣了。
沒有像以前一樣暗自神傷,而是冷靜自持。
開始清點嫁妝,清點阿爹從前送的禮,一點點清掃自己在沈家生活的痕跡……
在一個明的下午,問我:
「燕燕願不願意陪阿孃去西北,那裡風沙很大,民風獷,大漠千裡,卻也有駝鈴聲聲,那裡不會像京城這樣約束子的言行……」
「願意,只要阿孃陪我,燕燕就願意。」
「可如果燕燕見不到阿爹,會不會傷心?」
「不會啊!阿爹不是兩個月都不見燕燕了嘛?只要阿孃在,燕燕就開心。」
我沒說的是,如果阿孃開心,燕燕跟著阿孃改姓林,燕燕也是願意的。
反正阿爹有月姨娘的孩子了,不多我這一個。
但阿孃這輩子只有燕燕。
阿孃下定決心要離開,那便誰都攔不住。
只是帶走我有點麻煩。
好在阿孃和貴妃是手帕。
在貴妃的幫助下,娘很快宮陳,請聖上賜和離書。
只是,娘親請聖上下旨恩準我隨阿孃一同離開時,到了阻礙。
「沈卿畢竟是朕的肱骨之臣,你如今要帶走他的脈,這讓朕如何與沈卿代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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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臣願待府姨娘誕下沈家後嗣後,帶著燕燕離開沈府。」
聖上沉默半晌,好在有貴妃在旁吹枕頭風。
「既如此,那便遂了你的心願。不過,沈卿終究是朕的臣,朕知道他對你的心意,不過是一時意迷,被人蠱。若那子誕下子嗣前,沈卿開口求朕為燕燕請封,要留在沈家承嗣,那這和離書便不作數。」
「臣叩謝皇恩!」
在貴妃的見證下,聖上和阿孃達協議。
如果阿爹迴心轉意,和離書便不算數。
我們還是有裂痕的一家人。
回府的路上,我問阿孃:
「如果阿爹願意讓我繼承沈家,阿孃當真會留下來嗎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