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想開就好!朕重視賢才,只要才能出眾,朕不在乎對方是男是!」
為此,回府後,娘不僅安置那些姨娘,還吩咐下去,會賞賜有孕的姨娘一百兩白銀。
如此一來,月姨娘的翠竹苑整日飛狗跳。
天哭哭啼啼,跟府裡新進門的姨娘們鬥得昏天黑地。
當然,還是月姨娘的段位比較高。
迄今為止,沈府懷孕的姨娘只有一個。
但是有更新鮮的姨娘們府,爹花在上的心思,明顯了。
後來我才知道,爹只寵幸了月姨娘,其他人沒。
可能他覺得,和月姨娘只是一時之失,再其它姨娘,就毀了他和娘的誼吧。
不過他不知道,臟了一次和無數次,區別不大。
臟了就是臟了。
這跟時間一樣,沒了就是沒了。
很顯然,爹沒意識到這一點,這段日子,他可謂是如沐春風,得意極了。
時常有同僚在春風樓邀他喝酒,請他講講如何讓阿孃從妒婦變賢妻。
在同僚的吹捧下,爹飄了。
他覺得從前沒有改變阿孃的原因是對太好,太過放縱。
若是他早像其他男人一樣納妾生子,而不是顧忌曾經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,說不定早就讓阿孃變賢妻了。
因此,他愈發抬舉月姨娘,許諾,若生下男胎,就由這個孩子繼承家業。
隨著月姨娘的肚子一天天漲大,爹作為男子的自尊心也愈發膨脹。
阿孃練武,他說鄙,勸阿孃學月姨娘的溫小意,也給他件服。
爹忘了,阿孃能拿得起砍人的長刀,卻不會這小小的繡花針。
為此,總是被祖母訓斥,說沒有婦德。
每每這時,都是爹擋在祖母面前,說他的是馳騁疆場的將軍,而不是持針繡花的閨閣娘子。
換做以往,阿孃可能會嗤笑兩聲,或者跟爹吵一架,打他幾掌出氣。
現在,卻並不在意,吩咐翠姐姐隨便從外面的鋪買件服,點名要那種繡工最爛的、最便宜的。
若是以前,我可能會擔心服的端倪被爹看出來怎麼辦。
現在我知道,阿爹其實不在意這件服,他只覺得能指使阿孃做事這件事。
底線就是這樣一點一點被掀開。
Advertisement
從一件服,到一個人。
他覺得他能馴服阿孃。
而功馴服阿孃那天,阿孃如何想,是否傷心就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阿孃會臣服他。
那件服,也被阿爹當面嫌棄針腳破爛,不小心被月姨娘丟在地上,了地布。
這件事被我當「煩惱」,講給七公主聽。
我問七公主:
「阿孃千辛萬苦,手指刺破了無數次才製的服被阿爹棄如敝履,為月姨娘的地布,是不是說明在爹心中,本沒有娘親的位置,所以得不到為妻子的尊重?」
這個問題七公主沒辦法回答我。
只能笨拙地拍拍我的後背,安我:
「燕燕別難過。你那麼聰明肯定會得到想要的一切。」
于是我又問:
「我可能擁有才智和本事,但我只是一個子,憑這些能獲得爹的青眼嗎?是不是只要我一天是子,就一天比不過爹期待的兒子,哪怕他只是一個剛出生的庶子?」
七公主無言以對,只好沉默。
沒關係。
這個問題本來就不是說給聽得。
所以,我又適當地表達我對皇帝的敬重:
「陛下說可以讓我繼承沈家的,萬一弟弟出生後爹我到陛下面前放棄繼承,我要聽誰的?不聽爹的話,便是不孝。可君君臣臣,爹雖是我生父,他也要聽陛下的。若放棄繼承沈家,不僅有負娘親,更是陷陛下于不義之地。」
七公主急得直撓頭:
「啊啊啊!救救我,我要瘋了!燕燕,為什麼你的生活這麼難?」
我的問題沒有得到答案,但看見明黃袍遠走那刻我就知道,對皇帝的眼藥功了。
8
月姨娘的產期提前了兩天。
經過七個時辰的生產,終于誕下了一名男嬰。
產後的無比虛弱,躺在床上,希爹能給這個孩子一個名分。
月姨娘是那麼弱小。
可的貪心卻那麼大。
用的可憐讓阿爹同:
「沈郎,妾自知位卑福薄,比不上夫人一星半點。能與沈郎春風一度已是上天垂憐,如今生下孩兒,妾不敢多想,只求沈郎護他萬全。妾願將孩兒養在夫人名下,自即日起幽居翠竹苑,懇請沈郎全。」
爹他是個心的人。
不僅同意了,還給這個孩子取名「承嗣」。
Advertisement
床前,他們抱頭痛哭,好似生死託付。
就算這樣,月姨娘都沒忘記挑釁阿孃。
說:
【夫人又怎樣,最後還不是我的兒子繼承沈家!】
我攥著阿孃的手,輕輕抱住:
「娘,你當初生我的時候,是不是比這還要難、還要疼?」
「沒有,燕燕是娘的福星,生燕燕的時候娘很好。」
騙人。
我都知道,娘生我時難產,水一盆一盆地往外端。
大夫說,娘這輩子就我這一個孩子。
當初,爹在娘床前痛哭流涕,攥著的手發誓:
「杳娘,這輩子就燕燕一個就好!」

